第215章 午夜华盛顿

华盛顿,十一月十一日,退伍军人节。国会大厦的穹顶在探照灯下闪着冷白的光,波托马克河上的风带着大西洋的咸腥味。晚上十点,大部分政府建筑已经熄灯,但白宫西翼和五角大楼的某些窗户还亮着——危机没有假期。

林秀坐在杜邦环岛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里,面前的黑咖啡已经冷了。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成保守的发髻,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这是陈明山留下的身份之一:“林淑华,香港贸易公司驻美代表”。证件齐全,经得起海关和酒店的检查,甚至在中情局的档案里也有对应的、清白的记录。

但清白记录保不了命。系统提示每隔一小时就在意识里跳动一次:

【灰烬协议倒计时:62小时18分47秒】

【检测到委员会监控网络活跃度:极高】

【建议:避免使用电子设备,避免出现在公共监控区域】

她此刻所在的位置是监控盲区——这家咖啡馆的老板是余烬组织的联络人,店里的所有电子设备都经过特殊处理,会向外发送伪造的信号数据。但即使如此,她也不能久留。

桌对面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稀疏,看起来像个不得志的小公务员。他是余烬组织在华盛顿的接头人,代号“邮差”。

“中情局总部的安保系统上周完成了全面升级。”邮差的声音很低,几乎被咖啡机的嗡嗡声掩盖,“外围增加了三倍的巡逻,所有入口启用了生物识别——指纹、虹膜、步态分析,甚至心跳频率监测。内部的金库区域更夸张:声纹锁、DNA验证,还有一套我们完全没见过的‘时空扰动监测器’。”

“时空扰动监测器?”林秀皱眉。

“就是字面意思。”邮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偷拍的设备屏幕截图,“这台机器能监测局部空间的‘异常’——比如突然出现的物体、不符合物理定律的能量波动,甚至……时间流速的微小变化。”

委员会的科技。林秀心一沉。这意味着他们知道有人会来取密钥,而且做好了防范。

“金库的具体位置?”她问。

“兰利总部地下三层,Vault 7。”邮差又拿出一张手绘的平面图,“但问题是,这个金库不在常规的建筑图纸上。它是1952年秘密建造的,当时中情局刚从战略情报局改组过来,杜鲁门总统批准了一批‘特殊项目’。建造者是麦卡锡时期的‘忠诚工人’,大部分在工程结束后‘意外身亡’了。”

他指了指图纸上的几个标记:“入口在这里,伪装成档案室的消防通道。但真正的通道在隔壁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通过一条五百米长的隧道连接。隧道每五十米有一道气密门,需要不同的权限卡。”

“警卫呢?”

“常规警卫十二人,三班倒。但重点是……”邮差顿了顿,“根据我们的线报,最近一周,金库区域增加了一批‘特殊警卫’。他们不穿制服,不参与换岗,甚至不和其他警卫交流。我们的内线说,这些人……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们的动作太协调了,协调得不像是人。”邮差压低声音,“而且有人看见,其中一个警卫在休息室时,眼睛会发出很微弱的蓝光——不是反射光,是眼睛里本身有光源。”

仿生人?还是经过改造的人类?林秀想起“淬火者”和她的手下。委员会的科技水平,制造出以假乱真的人形机器并不奇怪。

“有办法进去吗?”

“理论上有一个漏洞。”邮差在图纸上画了一条虚线,“空调维修通道。中情局总部用的是中央空调系统,管道四通八达。有一条支管正好经过Vault 7上方,有一个检修口。但问题是——”

“监控和传感器。”

“对。管道内部布满了运动传感器和热成像探头。而且管道直径只有四十厘米,成年人爬进去都很困难。”

四十厘米……林秀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型。勉强可以,但不能带任何装备,甚至连稍微厚一点的衣服都不行。

“维修通道的图纸有吗?”

“有,但不完整。”邮差又拿出一卷图纸,“这是1954年的原始设计图,后来肯定改过。但这是我们能搞到的最详细的资料了。”

林秀展开图纸。空调管道的走向很复杂,像迷宫一样。但从地图上看,确实有一条支管从地下二层的设备间直通Vault 7正上方,距离大约八十米。

八十米。在直径四十厘米的管道里爬行八十米,而且不能触发任何传感器。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们需要声东击西。”林秀说,“在我潜入的同时,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混乱,吸引警卫的注意力。”

“多大的混乱?”

“足够让中情局启动一级警报的那种。”林秀的眼神很冷静,“比如……在他们的主服务器机房制造一场‘事故’。”

小主,

邮差脸色变了:“那等于向整个中情局宣战!”

“灰烬协议已经启动了,”林秀说,“六十二小时后,如果我没拿到密钥,所有人都得死。宣战?不,这是战争,而且已经打响了。”

她收起图纸:“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一套能屏蔽热信号的紧身服——不是完全屏蔽,是让我的热信号看起来像一只猫或者一只狗。第二,一小队可靠的人,在明晚十点整,攻击中情局的通信中心。”

“通信中心?那里防卫更严——”

“所以才是声东击西。”林秀说,“我不需要他们真的攻进去,只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让警卫力量向通信中心倾斜。十分钟就够了。”

邮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需要请示上级。”

“没有时间了。”林秀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分。明天晚上十点,我会准时行动。你的人来不来,我都会去。”

“你会死的!”

“那就死。”林秀站起身,“但死之前,我会拿到密钥。”

她拿起公文包,走向咖啡馆后门。在推门出去前,她回头说:“告诉你的上级,这不是请求,是最后通牒。要么帮忙,要么让路。但我建议他们帮忙——因为如果我失败了,你们也活不了。”

门关上,她消失在华盛顿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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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九点五十分。

林秀趴在中情局总部隔壁大楼的天台上,夜视望远镜的视野里,兰利总部的轮廓清晰可见。这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主楼呈“H”形,周围是停车场、附属建筑和训练场。今晚的警卫确实比平时多了一倍,探照灯的光柱不断扫过围墙和空地。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服,材料是特制的纳米纤维,表面有热信号伪装涂层——在热成像仪里,她会显示为一个中型动物的信号。背后是一个微型氧气瓶,因为空调管道里可能缺氧。腰间别着电磁脉冲手枪——系统空间里还有三发能量,是她最后的底牌。

九点五十五分。耳机里传来邮差的声音:“A组就位。B组就位。通信中心外围已确认,守卫二十人,配备自动武器。按计划,十点整开始佯攻。”

“收到。”林秀说,“记住,十分钟后撤离,不要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