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了轻轻的掌声，那个提问的男生站起来，对着周哲和张萌鞠了一躬：“对不起学长，也谢谢学姐，我不该问那么伤人的问题。”

张萌摇摇头：“你问得很好啊，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想这个问题——要是努力了还是没结果怎么办？可后来我想通了，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有结果。而且，努力的过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收获了。”她转头看向周哲，“学长，你分享的复习方法，我记了满满三页笔记，这些东西，不管最后能不能考上，对我们来说都是有用的。你不是白费力气，你已经在帮助别人了。”

周哲看着张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化了。他一直把考研当成唯一的出路，把自己逼得太紧，忘了努力本身的意义。他想起自己整理英语阅读技巧时，为了弄明白一个长难句，查了整整一下午的资料；想起自己给学弟学妹讲数学题时，他们恍然大悟的表情；想起妈妈早上煮的鸡蛋，爸爸偷偷放在他书桌上的水果——这些都是他努力过程中收获的温暖，只是他之前一直被“必须考上”的执念蒙蔽了双眼。

分享结束后，张萌陪着周哲来到后台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萌给周哲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里：“现在好点了吗？”

周哲点点头，喝了口热水，喉咙里的哽咽感渐渐消失了。“谢谢你，”他说，“如果不是你，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张萌笑了，“其实我也谢谢你。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孤单，今天跟你聊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人跟我一样，在坚持着。”她顿了顿，“你别把考研当成唯一的出路，给自己留条后路，也许心态会好很多。我这次如果再考不上，就打算先找份跟专业相关的工作，一边工作一边备考，说不定压力会小一点。”

周哲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一边工作一边备考”这种可能。他一直觉得，考研必须全身心投入，一旦分心，就会失败。可张萌的话让他意识到，也许正是这种“破釜沉舟”的心态，让他变得越来越焦虑。“你说得对，”周哲说，“我之前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反而适得其反。接下来我打算调整一下复习计划，每天留一个小时看看招聘信息，也给自己多一条选择。”

张萌点点头：“这样就对了。我们努力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多选择，而不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她看了看手机，“我该走了，还要去图书馆背知识点呢。”临走前，她给周哲留了微信，“以后有什么想不通的，或者复习上遇到问题，都可以跟我聊。”

周哲看着张萌离开的背影，手里握着还带着温度的水杯，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删掉了之前写的“必须考上”“没有退路”之类的话，重新写下：“每天学习8小时，留1小时看招聘信息，周末跟朋友出去吃顿饭。”写完后，他对着屏幕笑了笑，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搬开了一块。

与此同时，嘉年华的另一角，“职业心声墙”前围满了人。这面墙是主办方特意设置的，用粉色的卡纸做成，上面贴满了不同职业的人写下的心声。有程序员吐槽“改不完的bug，加不完的班”，有老师写下“看到学生进步，再累也值得”，还有护士分享“患者一句谢谢，就能治愈所有疲惫”。

刘婷站在人群外，手里攥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犹豫了很久。她是一家电商平台的客服，每天要应对上千条咨询，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都坐在电脑前。客户的问题五花八门，有问商品尺寸的，有问物流进度的，还有的上来就骂，说“你们这是什么破东西”“再不发货我就投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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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她遇到了一个恶意投诉的客户。那个客户买了一件衣服，穿了半个月后申请退货，理由是“质量不好”。按照平台规定，穿过的衣服不能退货，刘婷耐心地跟客户解释，可客户不听，反而在电话里骂了她十几分钟，还挂了电话就投诉，说“客服态度恶劣”。领导找她谈话，虽然没有批评她，却让她“下次注意语气，别跟客户起冲突”。那天晚上，刘婷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辞职，想逃离这个每天要受气的工作，可一想到房租和妈妈的医药费，又只能把辞职报告咽回肚子里。

今天来嘉年华，是因为同事说“职业心声墙”很有意思，让她来看看。她站在墙前，看着别人写下的心声，忽然也想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她拿出笔，在便签纸上写道：“每天要回复上千条咨询，被客户骂过，被投诉过，有时候真的想辞职。可昨天，一个客户跟我说‘谢谢你，辛苦了’，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写完后，她踮起脚尖，把便签纸贴在了心声墙的最上面。刚贴好，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刘婷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对着她笑：“你好，我叫苏晓，是一名文案。我能把你的故事写下来吗？”

苏晓是本地一家自媒体的文案，这次来嘉年华是为了找素材。她刚才在心声墙前，一眼就看到了刘婷贴的便签纸。作为客服，刘婷的工作很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可她的话里带着一种真实的疲惫和温暖，让苏晓很有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