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音端坐在椅上,没有半分睡意。
她没睡。
她在等人。
“大小姐,赵管家来了。”
春桃挑起帘子,轻声禀报。
赵管家躬身走了进来,平日里那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小心翼翼。
“老奴见过大小姐。”
宁音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哆”的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赵叔,坐。”
赵管家哪敢坐,腰弯得更低了。
“老奴站着回话便是。”
这位大姑奶奶出嫁二十余年,如今身上的气势,比当年未出阁时还要摄人的多。
宁音也没强求,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节奏缓慢而沉重。
“我离家这些年,府里倒是热闹。”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听说几个月前,父亲在花园里伤了心?是因为两个洒扫的小厮?”
赵管家头皮一紧。
该来的,躲不掉。
“是。”
赵管家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汗,低声回道。
“那天国公爷和世子爷去花园遛鸟,恰好撞见那两个碎嘴的在那儿编排……编排主家。”
宁音抬眼:“说了什么?”
赵管家身子一颤,那话太毒,他实在难以启齿。
“说……”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说咱们府上如今是空壳子,说国公爷和世子爷……吃的是几位过世伯爷的‘人血馒头’。”
“人血馒头。”
宁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冰碴子落地,透着一股森寒。
这四个字,足够诛心。
难怪父亲那样的乐天派,也会被打击得那一阵子都没了精气神。
“那两个人呢?”宁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