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家把头埋得更低了。
“……后来国公爷念在他们是家生子,将他们罚了一顿,赶去马房喂马了……”
“呵。”
宁音短促地笑了一声。
“喂马?”
“这就是咱们国公府的规矩?”
“父亲母亲性子软,你也跟着糊涂?”
赵管家“噗通”一声跪下了。
“大小姐,国公爷心善,说是积德,老奴……老奴也劝过,可主子发话,老奴也不敢违逆啊。”
宁音站起身,走到赵管家面前。
“心善?”
“赵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应该知道,在这个吃人的京城里,没有牙齿的善心,那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主辱臣死。下人敢把主子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还能安安稳稳地去喂马?”
“这传出去,以后谁还把国公府当回事?”
赵管家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宁音俯视着他,语气骤然转冷。
“去安排。”
“明日一早,把府里所有当下差的,不管手里有什么活计,全都叫到前院来。”
“还有那两个喂马的,一并带上。”
……
翌日,早膳后。
国公府前院便来了几十号人。
上至管事,下至丫鬟和小厮。
平日里,这时候大家伙儿要么在躲懒,要么在角落里嗑瓜子聊天。可今天,大家被召集起来,都摸不着头脑。
赵管家板着脸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花名册,一个个点名。
台阶上,放着两把太师椅。
宁音端坐在左侧,今日她换了一身酱紫色的妆花缎褙子,头上只插了一支赤金的步摇,整个人显得庄重而肃杀。
宁鸢坐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盏热茶,乖巧得像只小白兔。
“鸢儿,看清楚了。”
宁音目视前方:“御下之道,不在于严苛,而在于赏罚分明,恩威并施。”
“只知施恩,那是烂好人;只知立威,那是暴君。”
“你将来是要做皇子妃的人,府里的人心若是散了,你在外头就会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