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寂静如死。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紊乱、压抑,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竟显出几分狼狈。
他终于动了。
拂袖转身,跃向窗棂,动作依旧凌厉,却少了往日的从容。
就在他脚尖即将离檐的刹那,一片温热轻轻落在窗台。
我偏头看去——是一块炭饼,裹着粗布,尚有余温,静静搁在那里,像某种笨拙的取暖方式。
他走了。
可那块炭,烧得我心口发烫。
次日清晨,影十三再次现身,浑身是伤,几乎是爬进离苑的。
他递上一封密信,指尖颤抖:“主上让我交给您……这是最后一封。”
信是冷七夜亲笔所写,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影音双杀’,非为毁你,实为试你。”
“若你真有天机阁庇护,那一夜便不会独自发疯。”
“我只想知道——你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还是说……你根本无人可依?”
后面附着一段残缺誓词:“双鱼为证,共守江山耳目,若有背誓,天地诛之。”
我心头一震。
阿聋冲进来,手语打得飞快,眼中满是激动:“这是当年两位阁主歃血为盟的原文!他们本是一体,却被皇权挑拨,分崩离析!”
我凝视良久,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夜君离不敢见我,不是因为不爱,而是怕。
怕他自己既是“天机”,又是“影”的对立面;怕他对我的每一丝动容,都会成为撕裂双阁的最后一刀;更怕有一天,他会发现——那个曾为陌生重伤男子熬粥喂药的女孩,早就成了他此生唯一的破绽。
而现在,这个破绽,已被我亲手放大。
我立刻召来老刀:“地窖最深处,设‘活口陷阱’,我要他们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