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凉古朴的乐声,正是我前几日在书院讲经时,对着满堂学子随口哼过的前朝残谱。
弹奏它的老乐师,此刻正用他毕生的技艺,为我,也为这满城不平的意念,送行。
我抬眼望去,太庙那巍峨的琉璃瓦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高高的宫墙之上,一个玄色的身影凭风而立,宛如一尊被孤寂侵蚀的雕像。
是夜君离。
隔着遥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那道交织着震痛、惊疑与无力的视线,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地将我笼罩。
他终究,没有下令阻拦。
我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万民为证”状态已进入临界——当前参与见证者已达三千二百一十七人,民心所向,足以构成“民意铁证”!】
太庙门前,禁军如临大敌,却终究不敢对这数千“被鬼神托梦”的百姓动粗。
我独自一人,抱着灵位,踏上了那九十九级汉白玉石阶。
偏殿之内,香火鼎盛,供奉着历代功勋宗亲。
我没有走向任何一个显赫的位置,只是将那尊无字灵位,轻轻安置在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面向主祭坛的方向。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缭绕的香烟,清晰地响彻在整座空旷而庄严的大殿之中:
“今日,民女苏清莲,不为告状,不为造反,只为替二十年前凤栖梧中的亡魂问一句——贵妃,是否真有罪?先帝,是否真无情?”
“若无罪而诛,无辜而焚,那这庙堂之上供奉的,便不是护佑江山的神明,而是吃人的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殿内那二十四座高达数尺的青铜烛台,上面的火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竟在同一时刻齐齐熄灭!
整座大殿瞬间陷入昏暗,唯有我供奉在角落的那盏小小纸灯,火光猛地暴涨三尺,光芒炽烈,亮如白昼,将我素白的身影映照得宛如神只。
“天……天示异象!”随我进殿的太常寺官员吓得魂飞魄散,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冲着主位连连叩头,口中语无伦次。
我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