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把本该承载天子威仪、响彻太庙的嗓音,尚未吐出一个完整的字,就被一道从城中四面八方涌来的声浪彻底吞没。
“清莲!清莲!清莲!”
那声音起初只是遥远的、零星的呼唤,像是风中飘来的几缕残响。
但不过几个呼吸间,那呼声便汇聚成河,奔涌成海,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声势,从京城的每一条街巷,每一处屋檐下喷薄而出,直冲云霄,撼动着这片皇家专属的肃穆之地。
禁军的刀剑再也拦不住那潮水般的人群。
百姓们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盏盏最朴素的素纸灯笼,他们自发地从坊市间涌出,在森严的兵甲前停下脚步,沿着宽阔的护城河,竟汇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缓缓流淌的温暖光带,将整座皇城温柔地包围。
“山长,”我身侧的赵嬷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她紧握着手中的名册,像是握着千钧重担,“三万五千七百二十一人,城中自愿亮灯、呼您名讳的百姓,已全部登记在册。每人手中,都有一份您亲笔题写的‘鸣冤帖’!”
我轻轻颔首,指尖拂过腰间那枚小巧的香囊。
里面没有香料,只有一撮冰冷的、细腻的粉末——那是夜君离当初亲笔写下“臣夜君离,愿舍王爵,求复姻缘”那封求和信后,又亲手烧掉的灰烬。
我用系统兑换的“记痕术”处理过,灰烬虽死,字迹的灵韵却被我锁在了里面。
今日,我要让这死灰复燃,让他当着这天地君亲师,认下他自己的笔墨。
高台之上,仪式还在僵硬地进行。
礼部尚书面如死灰,强撑着走完流程。
当司礼监的太监用尖细的嗓音高唱至“问天”一节时,全场死寂。
“风调雨顺否?——”
“国泰民安否?——”
“——可有天谴否?!”
最后一句问话落下,连风都仿佛停了。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夜君离站在百官之首,身形挺拔如松,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恐慌与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