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俺!”
“俺也搭把手!”
陆陆续续,又有七八个平日受过林越帮助,或者头脑相对清醒、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村民站了出来。虽然人数比起反对者还是少,但这股支持的力量,如同在湍急的逆流中投下的几块磐石,让林越和三叔公等人精神一振。
王老五脸色难看,没想到林越居然真有人肯替他卖命,连去疫病隔离点这种活都有人抢着干。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微妙之际,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惊惶的呼喊:
“不好了!不好了!守村口的……韩老蔫家的二小子跑回来报信,说小河沟那边……那边又死了两个人!他们村已经乱套了,有人想往外跑!朝咱们这边来了!”
“什么?!”
“朝咱们这边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许多人摇摆的心理防线。小河沟的惨状近在咫尺,逃难的村民可能带来更多的病菌!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犹豫和人情考量。
三叔公当机立断,拐棍重重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都别吵了!听令!赵铁柱,带你的人,立刻去收拾瓜棚!李家的,还有其他家里有发热咳嗽的,都报上来!集中安置!韩老蔫,加派人手,死死守住村口!绝不能让外村人进来!其他人,按林小哥说的,立刻回家清扫,烧水喝!违令者,以危害全村论处,逐出宗祠!”
宗祠!逐出宗祠!这在宗法社会是极其严厉的惩罚,意味着被整个家族和乡土社会抛弃。三叔公终于拿出了里正最大的权威。
在外部瘟疫逼近的死亡威胁和内部严厉宗法惩戒的双重压力下,反对的声浪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李寡妇的哭声变成了绝望的呜咽,王老五等人虽然满脸不忿,但也不敢再公然对抗。
混乱的场面暂时得到控制,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猜忌和对隔离措施的抵触情绪,却像一层厚重的阴云,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隔离,这个现代防疫的基石,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拉开了序幕。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瓜棚能否顺利改建?病人能否被安全送抵并得到照料?守村口的人能否挡住可能冲来的疫区难民?更重要的是,在恐惧和压力下,这脆弱的共识和刚刚建立起来的隔离防线,能维持多久?
林越望着开始分头行动、但彼此间眼神复杂的人群,知道最艰难的部分,还在后面。他不仅要和瘟疫斗,还要和人心深处根深蒂固的观念、以及像王老五这样伺机而动的阻力斗。他捏了捏拳头,对赵铁柱和韩老蔫点点头:“走,咱们去瓜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