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肥肉部分变得金黄微焦,油脂渗出不少,林越将切好的瘦肉块也放入,继续煸炒,直到肉块表面变色。他将肉块盛出备用,釜中留下底油。
接下来是关键的“上色”。没有现成的老抽,也没有便利的炒糖色条件。林越想了想,让孙婆子取来一小块黄冰糖(这是相对奢侈的调料,书铺略有盈余后他备了一些)和一点酱油。他将冰糖在油中用小火慢慢搅动,看着它融化,泛起细密的泡沫,颜色由白转黄,再变成焦糖色。这个过程需要耐心,火候稍大就容易焦苦。孙婆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从没见过这样处理糖的。
待到糖色变成深琥珀色,林越迅速将炒过的肉块倒回釜中,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裹上糖色。然后加入姜片、葱段、以及孙婆子找来的两颗八角和一小片桂皮,继续翻炒出香味。
“加水,要没过肉。”林越吩咐。孙婆子连忙将准备好的热水(林越特意交代用热水,以免肉质骤冷收缩)倒入釜中。水面立刻浮起一层漂亮的油花和酱色。
林越又倒入适量酱油和黄酒(代替料酒),撒入一点盐。看了看,觉得颜色还不够红亮,想起市集上似乎有卖红曲米的,便让孙婆子去邻居家问问,借一点来。红曲米是天然的着色剂,也增香。
孙婆子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真借来一小撮。林越将红曲米碾碎,撒入锅中,汤汁的颜色顿时变得红润起来。
大火烧沸后,撇去浮沫,转为小火,盖上厚重的木锅盖,慢慢炖煮。剩下的,就是等待时间与火候的魔法了。
灶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釜中轻微的咕嘟声和灶膛里柴火偶尔的噼啪声。浓郁的、带着酱香、肉香和香料复合气息的蒸汽,从锅盖边缘不断冒出,渐渐充盈了整个灶间,甚至飘到外面院子里。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香气,让林越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小小的厨房,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而他趴在门边,贪婪地嗅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先生,这味儿……真香啊!”孙婆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闻过这么勾人馋虫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