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灾后重建,快速恢复生产

林越示意工房吏员演示。吏员搬来一副简陋但结实的木制夹板,往中间填入潮湿但不过分的黏土,用石杵分层夯实。不过半个时辰,一段尺许高、巴掌厚的土墙便初步成型,虽然未干,但敲上去声音沉闷,显然密实。“各位请看,此法夯出的土墙,浑然一体,无接缝,只要地基挖得深些,顶上做好防雨,比土坯墙耐水耐风。干透后,坚固得很!”

“那房子怎么个盖法?谁先谁后?”有人关心更实际的问题。

“我的想法是,”林越道,“以甲为单位,成立‘互助重建组’。每组推举一个组长。先集中全组劳力,帮助组内房屋损毁最严重、最急需安顿的几户,用新法把主屋的框架(墙和顶)尽快立起来。同时,组内其他人家,在组长的协调下,互相帮衬,抓紧翻耕抢种自家的田地。种子、农具、乃至帮工,都在组内优先调剂。州衙补贴的材料和帮工民夫,也按各组重建和春耕的进度与成效来分配。简而言之:不等的靠,不看的闹,抱成团,一起干!早干完,早受益!”

这个“互助重建组”的设想,结合了林越之前组织抗蝗、推行行会的经验,旨在将分散的、有时甚至是互相观望甚至掣肘的个体力量,整合成目标明确、利益共享、责任共担的小集体。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灾后,这或许是最高效、也最公平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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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栓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林先生这法子好!咱柳林乡不能再一盘散沙了!我带头,咱们赵家甲先成立互助组!就按林先生说的办!”

有里正带头,又有实在的好处(优先获得补贴和帮工)摆在眼前,其他各甲的甲首和乡老们也纷纷表态愿意尝试。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第一批杂粮种子和部分铁制农具头运抵柳林乡。林越和户房吏员、乡里识字的后生,就在祠堂门口摆开摊子,根据之前初步核验的各户田亩损失和人口,办理赊销登记。账目公开,领了种子农具的,按上手印或画押,承诺秋后归还。

与此同时,各家迅速划定了互助组。有些原本就是邻里和睦的,很快推举出组长;有些有些嫌隙的,在“早干完早受益”的现实压力下,也勉强凑到了一起。工房吏员和从州城来的几个有经验的工匠,分成几队,带着夯土模具和草图,深入到各互助组,现场指导如何选择宅基地、挖掘地基、夯筑土墙、搭建那结构简单的“人字梁”屋顶。

田野里,另一番景象也出现了。互助组内,劳力重新分配。青壮男丁被分成两拨甚至三拨:一拨跟着工匠学盖房,一拨在稍有经验的老农带领下,使用赊购或修复的农具,开始奋力翻耕那些板结的淤泥地。翻耕是重体力活,三人拉一张轻便的犁,或者用铁锹、镐头一寸寸地掘。泥土被翻开,露出下面尚未完全板结的生土,混着洪水带来的些许淤肥。妇女和半大孩子也没闲着,她们跟在翻耕的队伍后面,捡拾碎石、清理残留的草根,或者帮忙运送种子、照料安置点的老幼病患。

起初,进展缓慢。夯土墙看似简单,但对夯实的力度、土的湿度要求高,稍不注意就开裂或坍塌,返工几次是常事。翻耕更是苦不堪言,淤泥干后板结如石,一镐下去只有一个白点,震得手发麻。有人累得直不起腰,坐在地头唉声叹气;互助组内也难免因为谁家出工少、谁家先盖房之类的问题,发生口角。

林越带着铁蛋,几乎整日泡在田间地头和各个建房工地。哪里遇到技术难题,工房工匠解决不了,他就去琢磨;哪家互助组闹了矛盾,他就去调解。他没什么架子,卷起袖子,有时也帮着拉几下犁,或者扶一会儿夯土的夹板。汗水混着泥浆,官袍早看不出本色。

一天,在帮助一户姓王的孤老汉翻耕时,老汉看着林越满手的血泡(虽然林越尽量掩饰),老泪纵横:“林先生,您是个大官人,咋也干这粗活……这地,怕是废了,白费力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