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瑞士有德语区。这些人可能来自瑞士。

她缓缓停车,熄火。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低声对后座说:“妈,苏博士,你们待在车里。锁好车门。如果情况不对,开车冲下山坡,别管我。”

“不行!”沈婉如眼泪涌出来。

“听话。”林晚晴握了握母亲的手,然后从座位下摸出渡鸦给的一把老式勃朗宁手枪——只有六发子弹,聊胜于无。

她推开车门,举起双手下车。

月光照亮了空地。木屋里走出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登山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手里端着制式突击步枪——不是锁匠会那种杂牌武器,而是专业的军用装备。

为首的是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他走到林晚晴面前五米处停下,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开火。

“名字?”他问。

“林晚晴。”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神色:“沈怀谦的女儿?”

“是。”

“证明。”

林晚晴慢慢放下右手,从怀里取出青铜锁与银锁的嵌合体。月光下,金属块泛着冷冽的光泽。

男人的目光在锁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一名队员收起步枪,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扫描仪,对准林晚晴全身扫描。

扫描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出一行德文:“生物特征匹配——沈氏直系血脉,确认。”

男人这才彻底放下枪口,但依然保持警惕:“你来早了。接应时间应该是明天凌晨四点。”

接应?

林晚晴心脏猛地一跳:“谁安排的接应?”

男人皱眉:“你不知道?‘信天翁’命令我们在这里等,护送沈怀谦的女儿前往锡永。信号触发条件是:目标持有双锁合一体,且通过生物特征验证。”他顿了顿,“你刚才上山时,我们收到了被动生物信号扫描结果,确认是目标才没有开火。”

信天翁。

叶蓁的直属上司,渡鸦怀疑已经倒向钟表匠的人。

“信天翁现在在哪里?”林晚晴不动声色地问。

“不清楚。命令是通过加密频道直接下达的,要求我们护送你到锡永修道院后,他会亲自到场交接。”男人看了看表,“离预定时间还有七小时。你们可以先在木屋休息,我们的人会警戒。”

陷阱。

或者不完全算陷阱——信天翁确实安排了接应,但目的是什么?是真的护送,还是要把她和钥匙送到钟表匠手里?

林晚晴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翻脸硬拼,对方三个人全副武装,己方只有一把手枪,胜算为零。假装配合,等于主动走进圈套。

“我们需要检查一下病人的状态。”她指了指货车,“他情况不稳定,需要医疗支持。”

男人点头:“可以。但只能你和一个医护人员下车,其他人留在车里。别耍花样,这周围一公里内还有我们四个狙击手。”

林晚晴后背渗出冷汗。四名狙击手……刚才如果贸然冲卡,现在已经死了。

她走回货车,打开后门,对苏博士使了个眼色:“苏博士,病人需要检查。”

苏博士会意,拿起医疗包下车。林晚晴低声快速说了情况:“信天翁的人,说是接应去锡永,但很可能是陷阱。我们得想办法脱身。”

苏博士脸色发白,但点了点头。

两人走向木屋,身后跟着一名武装人员。木屋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内部经过简单改造,有行军床、无线电设备和几个物资箱。窗户都用木板加固,只留了射击孔。

林晚晴注意到,无线电设备旁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用德文写着一些记录。她趁着检查设备的名义靠近,快速扫了几眼。

“……目标ETA(预计抵达时间)0400,路线确认:葡萄牙山区-西班牙巴斯克-法国安纳西-瑞士锡永……”

“……‘钥匙’优先级最高,必要时可放弃所有护送人员……”

“……若目标抵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武器制服,但必须保证血脉之钥存活……”

最后一行字让她瞳孔骤缩:

“……最终交接点:锡永修道院地下三层,‘钟表匠’代表‘逆时先生’将亲自接收。”

逆时先生。

那个在百慕大海底,怀表眼睛的钟表匠首席校准师。他明明在青铜门关闭时被时空涟漪卷走了,怎么还活着?或者说,又出现了?

小主,

信天翁果然是钟表匠的人。

“检查完了吗?”门口传来武装人员的声音。

林晚晴收回目光,和苏博士交换了一个眼神。苏博士故意提高音量:“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需要补充专用营养液。我们的补给在货车里,需要去取。”

“我去拿。”武装人员说。

“不行,药品需要专业处理,而且有冷藏要求。”苏博士摇头,“我必须亲自去。或者你们把冷藏箱搬过来。”

武装人员犹豫了一下,用德语向外面请示。几秒后,他点头:“可以,你一个人去。这位女士留下。”

苏博士看了林晚晴一眼,转身走出木屋。

林晚晴坐在行军床边,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她注意到木屋角落里有一个老式的煤油炉,炉子旁边放着半桶煤油。窗户边堆着几个空木箱。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有热水吗?”她问看守她的武装人员,“我想喝点热的。”

那人指了指煤油炉:“自己烧。”

“谢谢。”林晚晴起身走向煤油炉,动作自然。经过空木箱时,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箱子翻倒,发出哐当响声。

武装人员本能地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