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年节的慵懒还未散尽,一大清早,院子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嬉闹声。
老乔、老袁、瑞霞、杜鹃……还有徐泽和几个学生时代就玩在一起的伙伴,像一群归巢的鸟儿,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寒冷的空气瞬间被年轻人的热气驱散。
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昨天才刚刚一起放学。
不知谁推来了几辆自行车,“走!还去老袁家!她家地方大?”
我们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自行车铃响成一片,说笑声惊起了屋檐下打盹的麻雀。
穿着新衣的我们在尚未完全苏醒的村庄土路上飞驰。
在老袁家磕着瓜子、叽叽喳喳聊了半晌,有人提议:“要不,去班长家转转?听说他今年弄了个新录像机!”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不去!”
“为啥?”几道疑惑的目光投过来。
我噎住了。
怎么能说?
说那条路通往我血缘上的大姐家?
说那个村庄有我刚刚窥见又急于掩埋的另一个世界?
所有的纠葛与复杂,在这群单纯老友面前,无从说起,也说不出口。
“……没啥,就是不想去。” 我含糊过去,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着。
老袁打圆场:“不去就不去,咱们自己玩!走,东家吃块糖,西家抓把枣去!”
于是,我们这群“长大了”却依然肆无忌惮的年轻人,开始了传统的“扫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