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头到村尾,熟识的同学一家家串过去,把各家待客的糖果、点心尝了个遍,队伍也越来越壮大!
童年的边界在嬉闹中模糊,我们似乎还是那群不知愁的孩子。
傍晚时分,不知谁探听到了新消息:“乡里新开了个舞厅!晚上跳舞去!”
年轻人对新奇的热望被点燃了。
吃过晚饭,我们这支队伍更加壮大,向着乡里那间灯火通明、传出节奏鲜明“东恰恰”的舞厅进发。
门票一块,我们一拥而入。
灯光旋转,音乐震耳。
闪烁的彩球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很快,在熟悉的朋友的怂恿下,你拉我,我拽你,滑进了舞池中央。
步伐生涩,节奏混乱。
也许是因为去年回来开过几天临时理发店,村里不少年轻后生都认得我。
此刻在舞厅昏暗跃动的光影里,不断有人挤过来,试探着伸出手:“霞子,跳一个不?”
这个刚下去,那个又上来。
我几乎没能在场边歇口气。
瑞雪搂着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大声笑喊:“看这帮后生!一会儿别为了和你跳舞打起来!”
我随着音乐转身,笑了笑,没接话。
我知道半年的见闻,都像无形的刻刀,悄悄修去了些少女的懵懂,添上了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韧劲和疏离。
我站在那里,穿着红黑格子的呢长裙,白色的短靴,外面罩着乳白色大衣,在红绿闪烁的灯光下,确实比周围大多数同龄女孩显得更“出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