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洪波，这个名字宋知意确实有印象，比她们高两届，在学校时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有能力，野心也不小。毕业后听说进了个挺不错的单位，前途似乎一片光明。以前在学校活动时接触过几次，对方确实流露过好感，但那时宋知意无心于此，毕业后更没了联系。

宋知意对杨诗怡的话没有起丝毫波澜。若是放在昨天，甚至今天中午之前，杨诗怡的这番话或许会让她犹豫一下。

但此时，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绝道：“诗怡，我现在就想一心一意的把新工作做好，别的，暂时都不考虑。”

“知意啊，不是我说你。”杨诗怡话锋一转，开始推心置腹的规劝起来，“咱们女人，尤其是像你这样长得漂亮的，一定要想得开。这世道，外表本身就是最大的资本！你不要跟男人一样，一个劲儿地死磕什么专业、能力，累不累啊？你能把自身的美貌用好、用巧，那才是更大的能力！青春匆匆就这么几年，不趁现在把优势最大化，以后想用都没得用了。”

宋知意握着听筒，眉头微微蹙起。这些话她还是第一次听杨诗怡说，偏激、市侩、露骨，甚至难听。

“诗怡，我不这么看。工作也好，生活也好，总得有点自己真正认可和追求的东西。至于感情……应该是纯粹的，是两心相悦的，如果牵扯上太多关系，就显得不够神圣了。”

“神圣？”电话那头的杨诗怡几乎要笑出声来，“我的好知意，毕业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天真？爱情能当饭吃吗？能给你房子住，给你好日子过吗？难道你经历过一次，还看不明白这个世界吗？这世上最实在、最不会背叛自己的，就是握在手里的资源和银行卡里的数字！什么真理、爱情，那都是小姑娘的幻想。现实点吧，最终让你活得滋润、有底气的，是你掌握了多少利益！权力和金钱，那才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比什么狗屁真理、爱情都管用！”

杨诗怡的话像一盆冰水，劈头盖脸，而让宋知意本能地抗拒。她不想再争辩下去，价值观的差异已然如鸿沟。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适。

“诗怡，人各有志，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你的话我听见了，但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咱们……先不聊这个了。我真的得去收拾一番了，明天还有很多事。”

这一次，她没有再给杨诗怡继续“开导”的机会，果断地结束了通话。

狭小的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宋知意靠在简陋的床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美貌？资本？或许吧……”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若是几年前刚出校园，听到杨诗怡这番言论，她一定会感到被冒犯，会激烈反驳，坚信才华与真心能战胜一切。但如今，在社会上磕磕绊绊三年，看过冷暖，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得以为世界非黑即白的女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