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明白杨诗怡话里的逻辑。那套逻辑像空气一样弥漫在她所处的环境里——求职时隐晦的暗示,饭桌上心照不宣的交换,甚至一些看似光鲜的成功女性私下传授的“心得”。她明白,对很多人来说,美貌就是可以折算的筹码,关系就是需要经营的资源,婚姻和感情也不乏精密的计算。这是一套运行了不知多久的、冷酷却常常有效的“现实逻辑”。
她之所以抗拒,与其说是全然不懂,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情感抵触,是内心深处对某种纯粹性和自我价值的固执坚守。她不愿意将自己物化,不愿意把人与人之间的联结,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都变成赤裸裸的利益权衡。
然而……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地下室。这就是她坚持“才华”和“纯粹”三年后换来的处境。一阵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戳中心脏。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迷茫与恐惧的寒意。
杨诗怡的话或许偏激、市侩,、露骨,甚至难听,但其中裹挟的,是血淋淋的生存现实。自己之前的坚持,是否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逃避?一种不愿面对世界复杂运行规则的、固执的“清高”?
“我真的错了吗?”她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但另一个念头随之升起:陈平安的出现,他给出的机会,是否代表了另一种可能性?一种不完全依赖于传统“美貌资本”或“关系网络”,而是基于更直接的能力认可的路径?这条路,是否能完全避开杨诗怡所说的那一套?
她不知道。未来依旧一片迷雾。
但至少,陈平安目前没有将她视为“花瓶”的意思,他给了她实实在在的信任和远超寻常的权限。这让她在感到巨大压力的同时,也隐约看到了一线挣脱的希望……
人大西门外的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在一个香气弥漫的烤串摊前,陈平安正拿着一串烤得焦香油亮、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的羊肉串,递到林宥恩嘴边。
“尝尝这串,”看着林宥恩小口咬下一块肉,他又笑着问,“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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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宥恩嚼着香喷喷的羊肉,故意瞥了他一眼:“没有。才离开一天而已,有什么好想的。”
“啧,”陈平安故作受伤地摇头,把竹签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那我这串算是喂了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