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开机

会议结束后,《独自等待》剧组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开始了正式开机前最后一周的冲刺。

张既白彻底进入了“导演模式”。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制片人和投资人,而是事无巨细地投入到创作的核心环节。

每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位于果壳资本办公楼内的临时筹备办公室,或者直接扎在外景地。

与韩延、傅卫国一起,再次确认每一个场景的细节,从古董店里某个道具瓷器的摆放角度,到音像店门口自行车铃铛的音色,力求做到极致真实。

与托比·奥利佛和灯光师反复测试不同时间段的光线效果,绘制详细的分镜头脚本。

托比带来的那种追求自然、呼吸感的摄影理念,与张既白想要的生活流质感高度契合,两人常常为一个镜头的运动轨迹讨论到深夜。

与梁卉一起,张既白又对着顾含和几位主要演员,一遍遍试装、定妆。

他要求妆容必须近乎裸妆,服装必须像是角色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生活的痕迹,而不是崭新的戏服。

他甚至让顾含提前几天穿上李静的戏服,在选定的几个场景里生活、走动,让衣服“长”在她身上。

顾含也完全进入了状态。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张既白不断鼓励和指导的女友,而是展现出极强的专业性和悟性。

她做了大量的人物小传笔记,揣摩李静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心理动机。

在张既白和托比试镜时,她主动参与,提出自己对镜头走位和表演节奏的想法,很多建议都切中要害,让托比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中文说:“含姐,厉害!”

这种专业上的碰撞与共鸣,让张既白与顾含的关系,在恋人之外,又增添了一层并肩作战的战友之情。

林岳则高效地运转着制片体系,确保预算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协调各方关系,为创作团队扫清一切后勤障碍。

整个剧组氛围极好,虽然紧张忙碌,但目标一致,充满了创作的热情和期待。

开机前一天,张既白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又暖心的事。

他包下了北锣鼓巷那家,他们这段时间常去的小馆子,举行了简单的剧组开机宴。

没有邀请任何媒体,没有繁文缛节,就是全体主创和即将进组的主要演员一次轻松的聚餐。

张既白端起酒杯,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地说:

“明天开始,我们就要一起创造一个世界了。这个世界叫《独自等待》。感谢大家的信任,把未来几个月的时间交给我,交给这部电影。我不说虚的,就一句话,咱们一起,拍一部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观众的片子。干了!”

没有豪言壮语,却格外真诚有力。

众人轰然应诺,气氛热烈。

顾含坐在张既白身边,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方,眼神里充满了信赖与爱意。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张既白回握住她,力道坚定。

这一刻,他们真的不仅仅是恋人了,更是即将共同奔赴战场的伙伴。

......

2006年,8月28日,农历七月初五,宜开市、动土、祈福。

《独自等待》在选定的第一个外景地,国子监街附近那个静谧的小院,举行了简短而传统的开机仪式。

红绸覆盖的摄像机,香案,猪头……一切按北方影视圈的规矩进行。

张既白作为导演,带领主创们上香祈福。

天气晴好,阳光透过老柳树的枝叶洒下来,斑驳陆离。

当红绸被掀开,预示着电影拍摄正式开始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没有媒体长枪短炮的围堵,只有剧组工作人员专注而兴奋的眼神。

仪式结束后,大家并未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气氛轻松了许多。

几位主要演员自然而然地围到了张既白身边。

“导演。”

饰演赵小三的李滨率先开口,他带着那股剧本里要求的直爽愣劲儿,笑嘻嘻地说,“刚才上香的时候我这心还怦怦跳,比当初拍《十七岁的单车》见黄小帅导演还紧张!您这沉静的气场,绝了!”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张既白笑着摇摇头:“滨子,少贫。你的戏份可不轻松,那股胡同串子的劲儿得给我拿捏准了,到时拍你的时候,可别掉链子了。”

“您放心!”

李滨一拍胸脯,“剧本我都快翻烂了,赵小三那点小心思,门儿清!保证不耽误您事儿!”

这时,饰演李亮的张译走了过来,他性格更内敛些,语气沉稳:“导演,我在想我的第一场戏,我又琢磨了一下李亮看陈文和我妹李静那眼神,那种当哥的又担心又不好明说的感觉,我觉得还可以再收着点,更生活化。”

张既白赞许地点点头:“译哥,你这想法很好。李亮这个角色,很多时候情绪都在细微处。我们就是要这种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涌动的感觉。待会儿试拍的时候,我们按这个思路可以走一遍。”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