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一愣:
装什么傻。邹缘别过脸,声音闷闷的,
郭照替你照拂南院多少次了?送年礼、递消息、传话……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她替你跑的?
你倒好,自己来了又走,全让她一个人在前面顶着。
曹昂眨了眨眼,有点懵:你是在替郭照要名分?
我是在替她不平!邹缘猛地转回头,瞪他,眼眶都有点红了,
她跟了你这么久,鞍前马后,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你倒好,天天想着往南院那儿钻,把她晾在一边——
曹子修,你到底有没有心?
曹昂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哭笑不得。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声气忽然软了下来:
你呀……自己与我闹别扭,还非得把郭照搬出来。
缘缘,你待郭照她们那般宽厚,偏偏对环姨娘便……
这根本不是一样的事!邹缘正色打断他,眸中那层薄冰复返,且比方才更冷更硬,
郭照是自己人,她对你心有所属,你心中亦有她,二人迟早要走到一处。
给她名分,是名正言顺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但环姨娘——她是父亲的妾。你待她再好,也不过是二字。
过了界,就是乱伦悖德,不只是你担不起,我曹氏满门都担不起。
我这嫡长媳更担不起,你也别想让我担。
曹昂沉默了。
他看着邹缘那双漂亮的眸子——果断、决绝、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
他想说,环真她这些年过得苦,极苦。
他想说,彭城旧宅废井旁,她跪在那里时,你若是见了也会心酸。
他想说,若非那些变故,她或与贞儿、梅儿一般,与你情同姐妹。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因邹缘所言,字字属实。
环夫人如今的处境,比任何人都复杂。
她是父亲榻上的女人,是他弟弟仓舒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