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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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浓雾稍散。
秦锋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消息:大长老派人在族地各处张贴了“告示”。告示上说,今夜月圆,将在圣树下举行“祭祖大典”,恭迎“流落在外的小殿下归位”,所有族人都必须到场观礼。
“这是要把所有人都集中到圣树下。”秦锋脸色阴沉,“他想当着全族的面完成仪式,既是立威,也是……献祭。”
萧衍冷笑:“正好。人越多,越乱,我们的机会越大。”
他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是阿岚凭记忆绘制的圣树区域地形图。地图上标注了结界范围、阵眼位置、囚禁族人的地点,以及几条隐秘的通道。
“计划再做最后一次确认。”萧衍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戌时三刻,沈昭‘被俘’,由大长老的人带入结界。同时,阿岚带领三组人潜入阵眼附近,等待信号。”
“信号是什么?”秦锋问。
(沈昭回答)
“当我开始尝试唤醒古凰真灵时,圣树会发出一次强烈的共鸣。那时,结界会有瞬间的波动,阵眼的防护也会降到最低。共鸣会持续大约十息——那就是你们的行动时间。”
她顿了顿:“但要注意,共鸣可能会惊动大长老。所以阿岚,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桃木钉必须精准、同时落下。”
阿岚重重点头:“我明白。”
“秦锋,”萧衍继续道,“你带领龙骧卫和族中能战的青壮,埋伏在圣树区域西侧的乱石堆。当阵眼被毁、结界动摇时,立刻强攻,制造混乱,吸引黑羽卫的注意力。”
“是!”秦锋抱拳。
“而我,”萧衍的手指落在地图中央,圣树的位置,“会趁乱潜入结界,接应沈昭。”
(沈昭立刻反对)
“不行!大长老的主要目标就是你,你一旦现身,他会不顾一切先杀你!”
“所以我不会‘现身’。”萧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漆黑的药丸,“这是玄微子给的‘敛息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会降到与草木无异。只要我不动用内力,大长老发现不了我。”
他将药丸服下。片刻后,他身上的气息果然开始减弱、消散,最后变得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沈昭沉默片刻)
“……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萧衍将瓷瓶收好,“从离开京城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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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岚和秦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这位晋王殿下,竟将每一步都算到了如此地步。
“最后,”萧衍看向阿岚,“救出被囚的族人后,立刻带他们从密道撤离,不要回头,不要恋战。你们的任务是活着,不是拼命。”
阿岚咬了咬嘴唇:“那您和小殿下……”
“我们自有办法。”萧衍打断她,“这是命令。”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三人齐齐抱拳,向着鸣玉的方向,深深一礼。
(沈昭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谢。”
“不必。”萧衍将鸣玉贴近心口,“我们是同伴。”
窗外,雾气又开始聚拢。
距离戌时,还有三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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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天色渐暗。
竹楼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至少二十个,步伐整齐,气息阴冷。
“来了。”秦锋低声道。
萧衍将鸣玉用特制的锦囊装好,挂在腰间。锦囊是阿岚用族中秘法缝制的,能最大限度隔绝气息,让大长老无法准确感知沈昭的状态。
门被推开。
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穿着与大长老相似的黑袍,但袖口绣着三道银线——这是“执事”的标志。他身后跟着二十名黑羽卫,人人手持骨杖,眼神空洞。
“小殿下,”独眼老者躬身,语气恭敬却冰冷,“大长老命我等前来‘请’您前往圣树。时辰将至,还请移步。”
萧衍站起身,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榻上的凤梧婆婆。
老人已经昏迷,呼吸微弱。阿岚跪在榻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肩膀微微颤抖。
(沈昭的心声在萧衍识海中响起,带着决绝)
“走吧。”
萧衍迈步走向门口。
黑羽卫立刻围拢上来,将他困在中间。独眼老者做了个手势,两名黑羽卫上前,想要搜身。
“放肆。”萧衍冷冷道,“本王乃大渊摄政王,尔等蛮夷,也配碰我?”
他刻意释放出一丝龙气——虽然微弱,却带着帝王般的威严。那两名黑羽卫动作一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独眼老者眼中闪过忌惮,但很快恢复冷漠:“殿下息怒。只是例行检查,确保没有……不该带的东西。”
他亲自上前,目光在萧衍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腰间的锦囊上:“这是什么?”
“护身符。”萧衍面不改色,“中原习俗,不可离身。”
独眼老者眯起独眼,伸手想要触碰锦囊。但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锦囊表面忽然闪过一道极淡的金光——那是沈昭刻意释放的一丝涅盘心火气息。
“呃!”老者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指间已经焦黑一片。
他脸色大变,看向锦囊的眼神充满恐惧,再不敢靠近:“既……既然是护身符,那便带着吧。请。”
萧衍冷哼一声,大步走出竹楼。
秦锋和阿岚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中,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队伍沿着山谷中央的主道向圣树行进。
一路上,萧衍看到了更多被驱赶来“观礼”的族人。他们大多麻木地走着,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偶尔有孩童的哭声响起,立刻被大人捂住嘴,拖进人群深处。
也有几双眼睛,在人群中与萧衍短暂对视——那是阿木安排的人。他们微微点头,随即隐没。
圣树越来越近。
那棵巨大的梧桐树在暮色中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峦。树干上黯淡的金纹此刻被暗红色的结界光芒映照,显得诡异而狰狞。树下已经聚集了数百人,被黑羽卫用骨杖圈在固定区域,如同待宰的羔羊。
祭坛设在圣树正前方,是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子,池中盛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池子周围,摆放着七盏人头骨制成的油灯,灯焰是幽绿色的。
大长老凤枭站在祭坛中央,手持蛇头杖,正仰头望着天空。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衍身上,最后定格在他腰间的锦囊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小殿下,你终于来了。”
萧衍被带上祭坛,站在池子边缘。两名黑羽卫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看似搀扶,实则是禁锢。
凤枭走到他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想要取下锦囊。
(沈昭的心声骤然冷厉)
“让他碰。碰到的瞬间,我会引爆一缕涅盘心火——虽然杀不死他,但足以废他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