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习惯了自己造船。”
话音落下,亭中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阳光斑驳,落在沈清辞平静却坚定的侧脸上,与她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傲然相互映衬。
顾晏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与……兴味。他预想过她的各种反应,惶恐、试探、甚至是迫不及待的依附,却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拒绝。
自己造船?好大的口气。
但他并未动怒,反而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变得愈发有趣。他微微颔首,那冰冷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很好。希望沈小姐打造的船,足够坚固,能抵御即将到来的风浪。”
他没有再劝说,也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合作”提议只是随口一提。他深深地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目光锐利依旧,却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
“期待下次见面,沈小姐。”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离开了凉亭,背影很快消失在葱郁的树木之后。
沈清辞独自站在亭中,微风拂过,带来湖面的湿润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凝重。
顾晏的出现和那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原本就已暗流汹涌的心湖。他确认了沈家的危机,甚至暗示危机迫在眉睫。他抛出的“木板”诱惑极大,但她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与顾晏这样的男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代价很可能是整个沈家的自主权。
她不能,也不会将希望寄托于外人。
自己造船……并非只是一时意气。这是她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根本原则。前世,她依靠家族,最终家族倾覆;今生,她必须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回到病房,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具体。她重新坐回桌前,打开那份关于酒店改革的提纲,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