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她潜心修改提纲,试图将思路梳理得更加清晰、更具可操作性时,病房门被再次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李助理,而是她的父亲,沈文斌。
沈文斌年近五十,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和懦弱。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却总显得有些不合身,眼神闪烁,不敢与人对视太久。
“清辞,”他走进来,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却又难掩其中的烦躁,“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爸爸。”沈清辞放下笔,抬起头,脸上是原主惯有的、带着疏离的乖巧。她心中警惕,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向来对她漠不关心,今日突然前来,绝不仅仅是探病。
果然,沈文斌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为难地开口:“那个……你爷爷是不是让李助理给你送了些书过来?”
沈清辞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是的,爷爷关心我,让我看看书,静静心。”
“哦,看书好,看书好……”沈文斌敷衍地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清辞啊,你也知道,你姐姐她们……心思比较直。你爷爷突然对你这么关注,她们难免会有些想法。你看,你是不是……跟爷爷说一声,就说你志不在此,还是想安心完成学业,让他别为你费心了?”
沈清辞几乎要气笑了。这就是她的父亲。柳茹云和沈雨晴施加的压力,他不敢反抗,便想来让她这个“软柿子”主动退让,以求息事宁人。
她看着沈文斌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属于原主的悲凉,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冰冷决绝。
她没有像原主那样顺从地答应,也没有激动地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文斌,目光清澈,却带着一种让沈文斌莫名心慌的力量。
“爸爸,”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爷爷给我书,是长辈的关怀,我若推拒,是为不孝。姐姐若有想法,应该自己去跟爷爷沟通,或者……用实力证明自己更值得关注。您让我去说这些话,是想让爷爷觉得我不识抬举,还是想让外人觉得,我们沈家的女儿,连接受长辈正常关怀的资格都没有?”
沈文斌被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从未想过,这个一向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女儿,竟然会如此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反驳他,甚至将“不孝”和“损害家族声誉”的帽子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