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还说这银子根本就是被…被……”
衙役不敢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懂,谣言已经开始往潘、张二人监守自盗上引了!
严邵庆心头一凛,“这幕后之人好毒辣的手段!好快的散谣速度!这是要逼死潘潢和张居正啊!”
潘潢猛地一拍桌案,外面的闹事者终于是把这位稳健着称的老臣给逼急了啊,潘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与怒气:
“岂有此理!刁民受奸人蛊惑,竟敢污蔑钦差!张知府!调兵!驱散人群!凡有冲击衙门、散播谣言者,锁拿问罪!绝不能任其蔓延!”
“潘都宪且慢!万万不可!”
张居正连忙阻止,“民变汹汹,根源在恐慌,在谣言!若此时以兵戈弹压,无异于火上浇油!正中幕后之人下怀!非但盐引挤兑难解,官银失窃之案更将永沉水底!
届时官逼民反的罪名扣下,清名将毁于一旦,你我百口莫辩!民怨如洪水,堵不如疏!”
潘潢被这冷水一激,沸腾的怒意稍退,颓然坐回椅中,喃喃道:
“那……那该如何是好?盐引挤兑如山倒,官银又被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眼前这烂摊子,不镇压,难道任由他们冲垮盐运司?”
一直凝神倾听的严邵庆也是感到意外,没想到今日在淮安居然上演了一场经济金融战了,厉害了我的大明!这四百七十年前的淮安人就已经在玩华尔街那一套了,搁这玩“做空盐政”,还玩的挺溜的。
这个盐引就相当于盐商手里的“存折”和“提货单”!这个盐运司就是提盐的银行,现在外面就是在疯传银行没钱、也没盐。
那大家能不慌的来挤兑?恐迟一步,手里的盐引就成废纸了!
不说以前留下来的盐引,单单嘉靖朝,从嘉靖九年为应对北方蒙古频繁侵扰,为增加边镇的军需,再加上一些人利用职务之便敛财售卖盐引。
到现在嘉靖三十五年,这市面上都不知道有多少盐引未兑换成盐了。
老朱家是有前科的,搞得什么大明宝钞,都快成厕纸了,贬值率达到99%!所以淮安这里不明真相的商户被一群搞事的恶意带一下节奏就成如今这局面了......
严邵庆看潘潢和张居正这个样子,似乎不太擅长玩经济战呀?
“算了,张居正好歹是自己推荐的,这淮安要是出大问题,自己搞不好也会被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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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邵庆站了起来,向潘潢施了一礼:
“潘都宪,张巡按,邵庆斗胆,可否请教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