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所言甚是!若非严嵩老迈昏聩!严世蕃贪婪暴戾,滥杀无辜!严邵庆黄口小儿,骤登高位,祸乱军工!以致天怒人怨,降此奇灾!”
“王恭厂为何爆炸?西苑宫墙为何被毁?不就是他严邵庆管理无方,逼反胥吏所致?事后不清查自身罪责,反而伙同陆炳,大肆株连,京城流血漂橹,冤魂不下两万!这才引得天降雷霆,冬雷震震,山崩地裂!”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连直言天象的钦天监官都要锁拿诏狱!严党这是要一手遮天吗?”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严党不除,国无宁日!”
不知谁喊了一句:“严邵庆那小儿方才就在此处,休让他跑了!拿下他,一同面圣!让他也尝尝被强押的滋味!”
众人四下张望,果然见严邵庆正欲悄然后退溜走。
“严邵庆在那里!别让他跑了!”
严邵庆眼见黑压压一群红了眼的官员围拢过来,这群文人疯了,哪里还敢停留?转身便朝着玉熙宫方向发足狂奔。
“抓住他!”
“别让这奸佞小子跑了!”
“为周大人讨回公道!”
官员们竟真的涌动起来,试图围堵严邵庆。
冯保吓得尖声大叫:“反了!反了!你们要造反吗?快!拦住他们!”
可冯保手下剩下的那十几个东厂番子,面对潮水般涌来的上百名愤怒官员,根本无从拦起,反而被冲得七零八落。
严邵庆年轻腿快,拼尽全力狂奔,耳后尽是怒骂呼啸之声,只觉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官袍下摆都被风扯得笔直。
百官之中,虽多是文弱书生,此刻却因愤慨而生出气力,竟呼啦啦追了上去。有人跑掉了官帽,有人踉跄跌倒又被同僚扶起,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终于,玉熙宫在望,宫门守卫见这阵仗,也被吓了一跳,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官员们,竟敢在西苑禁地,上演了一出追捕严家孙子的闹剧。首辅这个孙子干了什么,成了他们心中的疑问!
守门太监一声“放肆!”唤醒了所有官员,这里毕竟是陛下的玉熙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