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写我的?”她声音带着哭腔,却难掩笑意。
董牧放下笔,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像被葡萄汁浸过,又甜又软:“不是写你,是写颍水之神,恰好与你一般。”
荀采拿起宣纸,小心地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忽然道:“我给你绣个笔袋吧,就用这赋里的句子,绣‘翩若惊鸿’四个字。”
“好。”董牧点头,看着她将宣纸珍而重之地折好,放进锦盒里,“等你绣好,我就用它装钟先生送我的那支狼毫。”
葡萄架下的风带着甜香,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却比千言万语更让人心安。远处传来荀彧的笑声:“阿牧,爹让你去前厅,说有陇西来的书信。”
董牧起身告辞,走到月亮门边时,回头看见荀采正捧着锦盒,站在葡萄架下望着他,眼里的光比日影更亮。他忽然觉得,乱世的烽火再烈,只要有这样的目光在,前路便总有暖意。
消息传到韩府时,阴瑜正在临摹《张迁碑》石刻。
“公子,您听说了吗?董牧给荀采姑娘写了篇赋,叫什么《颍神赋》,把荀姑娘写得跟神仙似的!”随从的语气里带着惊叹,“陈群公子说,那赋里的句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简直是为荀姑娘量身定做的,比您上次的诗……”
“住口!”阴瑜猛地将笔摔在案上,墨汁溅脏了雪白的宣纸,“一个西凉来的野小子,懂什么赋?定是抄的古人句子!”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像被火烧。自诗会败北后,他便憋着一股劲,每日闭门作诗,想再寻机会压过董牧。可如今,对方一篇赋就俘获了荀采的心,连陈群都赞不绝口,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忍受?
“去,把那篇赋找来!”阴瑜喘着粗气,胸口一阵发闷。
随从很快抄来《颍神赋》,阴瑜一把抢过,目光扫过“明眸善睐,靥辅承权”“体迅飞凫,飘忽若神”等句,只觉得字字都在嘲讽他的平庸。尤其读到末尾“怅盘桓而不能去”,他忽然想起诗会上荀采望着董牧的眼神,那分明就是赋里写的“柔情绰态”。
“噗——”一口血猛地从嘴角喷出,溅在赋文上,染红了“惊鸿”二字。
“公子!”随从惊呼着扶住他,“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