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干什么?”董牧问。
“要盐利。”董旻冷笑,“上个月派人来,说‘湟中盐池乃羌胡共产,董家独吞不合情理’,要分走三成。你爹没理他,他就纵容部曲在临洮与金城交界的地方劫掠,上周抢了咱们董家的两个商队。”
董牧指尖划过舆图上的“白石”(临洮西邻,属金城),那里是董家商队往返湟中的必经之路。“硬打?”
“打不得。”董旻摇头,“你爹在汉阳与边章、韩遂对峙,抽不出兵;马腾的骑兵在金城山地里比咱们熟,真打起来,咱们占不到便宜,反而让韩遂捡了漏。”
董牧盯着舆图看了半晌,忽然道:“我去见他。”
“你去?”董旻皱眉,“马腾虽有汉家血脉,却更信羌胡的‘拳头规矩’,你一个半大的少年,他未必见你。”
“正因如此,才该我去。”董牧道,“带二十骑护卫,多带盐砖、丝绸当礼物,显得咱们有诚意。另外,钟繇先生和我说过,金城有个叫苏则的士人,祖上是河西大儒,在羌胡中声望高,却被马腾排挤。钟繇先生建议:我先去见苏则,请他居中斡旋,马腾再狂,也得给本地士族几分面子。”
他顿了顿,又道:“马腾要的是‘体面’和‘实利’。咱们可以让他分两成盐利,但他得约束部曲,保证临洮到金城的商路畅通;另外,让他把抢咱们商队的东西还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就联合西平的羌酋——他们早不满马腾独吞盐利了。”董牧指尖点在“西平”(金城西邻),“西平羌酋烧当部,与咱们董家有旧,去年还从咱们这儿换了五百石粮,我去说和,他们愿意出兵牵制马腾。”
傍晚,荀采端着油灯走进书房,见董牧正往行囊里塞东西:一把短刀,董卓所赐,能证明身份;一卷盐池账册,是董家对盐利的掌控力;还有苏则父亲的《春秋注》,当年钟繇与苏父有旧,交给董牧的。
“真要去?”她轻声问。
董牧点头,拿起短刀递给她看:“这刀上有我爹的私印,马腾见了,至少不会轻易动我。护卫我选了庞德带,他熟悉金城地形,许褚留着守家,有他在,我才不会担心你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