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走上前,用清晰的德语(叶卡捷琳娜最近给他突击培训了一些简单汉语,但关键时刻还是母语顺口)说道:“王先生,席卡德先生,请恕我冒昧。也许问题不在于滑阀曲线的细节,而在于对‘乏汽’状态的理解。”
王徽和席卡德一愣,转头看向这个突然插话的年轻普鲁士人。他们知道格里克是城主看重的人才,在研究什么神秘的“电力”,但没想到他会对蒸汽机感兴趣。
格里克拿起一支炭笔,在旁边的一块黑板上画出示意图:“看,高压缸做功后排出的蒸汽,并非完全失去压力和水汽。
它依然带有可观的热能和一定的压力。如果直接将其引入低压缸,而低压缸的进气阀开启时机和缸内容积与这股‘乏汽’的特性不匹配,就会导致你们所说的能量浪费或剧烈震动。”他指着滑阀和连接管道,“或许,我们需要在这里,增加一个微调装置,或者重新设计乏汽通道的缓冲结构,让乏汽能够更平顺、更可控地进入低压缸,而不是一股脑地冲进去。”
他一边说,一边结合自己研究电流、磁场时对“场”和“流”的理解,用简洁的物理语言描述了蒸汽在管道中的流动状态和能量传递过程。这些从全新角度出发的分析,让王徽和席卡德眼前一亮!
“对啊!我们一直盯着阀门本身,却忽略了蒸汽‘流’的特性!”王徽猛地一拍大腿。
“乏汽的‘状态’……缓冲……平顺……”席卡德喃喃自语,随即快速在自己的图纸上修改起来,“如果在这里加一个小的膨胀腔……或许可以……”
三人立刻凑到一起,语言障碍在共同的科学语言(草图、公式、手势)面前变得微不足道。格里克凭借其扎实的物理学功底和对“系统”的敏锐把握,提出了几个关键的建议。王徽和席卡德则从工程实现的角度进行补充和细化。周围的工匠和学生也积极参与进来,提供实际的加工和装配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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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颈一旦被点破,思路立刻畅通。在格里克的启发和参与下,王徽和席卡德重新调整了乏汽管道的走向,增加了一个简单的扩容缓冲罐,并微调了低压缸进气阀的联动机构。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机械实验区灯火通明。三位大才带领着工匠和学生们,日夜不休地进行着修改、调试、实验。失败了就讨论原因,修改设计,重新加工部件。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上沾满了油污,但每个人的眼睛都越来越亮。
终于,在九月中的一个下午,经过最后一次细致的检查和紧张的加煤烧水后,复式蒸汽机再次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