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道灰影猛地停住。
柳青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猛地朝后摔出去,砸在望月台的栏杆上,将三根石栏撞断,整个人翻下台去,摔进了湖水里。
水花溅起三丈高。
柳青从湖水里挣扎着冒出头来,浑身湿透,灰褐色的粗毛贴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正要往岸边游,王程已经走到了台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随手一弹。
碎石裹着一道金光,精准地击穿了她后心。
柳青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窟窿,灰白色的液体从窟窿里涌出来,混着湖水一起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噜声,然后身体慢慢往下沉,沉进湖水里不见了。
湖面重新恢复平静。
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望月台上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桌面上那壶被打翻的梅花酿,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秦霜站在原地,握着短刀的那只手还保持着方才指过去的姿势,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柳青消失的那片水面,又转头看着王程。
他的长衫袖口湿了一截,但身上没有伤。
他就那么站在台边,看着那片已经平静下来的水面,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在街上随手拍了一只苍蝇。
秦霜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你早就知道她有问题?”
“青柳村那件事之后,我开始怀疑。”
王程转过身来看着她,“而且她那天晚上来找我说陛下失眠的事,那些话说得太周全了,像是在背词儿。”
秦霜攥着刀柄的手指又紧了几分:“那你今天来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需要她亲自动手。她不亲自动手,我就没法证明她跟那批妖修是一伙的。”
秦霜沉默了很久。
她把短刀收进鞘里,转身走到桌边,弯腰把被打翻的酒壶扶正,又拿起一只还没碎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半凉的梅花酿,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混着铁锈味的辛辣。
她放下杯子,没有看王程:“……对不起。”
“你只是被她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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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秦霜的声音闷闷的,“可我还是差点把你灌醉,差点让她捅了你。”
王程走到她旁边,在椅子里坐下来,把自己那杯没喝完的酒端起来喝了一口。
酒已经凉透了,但味道还行。
“你那个三百枪捅木桩的动静,全王宫都听见了。柳青挑你下手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