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听见了?那你怎么不来拦我?”

“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信。不如让你自己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秦霜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想瞪他又瞪不长久,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半圈,最后落到他袖口那片湿痕上,声音低了几分:“……她那一刀,真没伤到你?”

“她修为差了点。”

王程放下酒杯,“想伤我,还得再练五百年。”

秦霜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又飞快地抿住了。

她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这一次没有仰头灌,而是小口小口地喝着。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照在那几碟已经凉透的小菜上,照在柳青那柄断成两截的骨刃上,骨刃上的幽绿纹路正在慢慢暗淡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秦霜忽然开口:“她方才说要把你弄睡一觉……她是想用那柄骨刃做什么?”

“骨刃上有困灵阵的纹路。”

王程拿起那半截断刃看了看,“捅进去会锁住元婴,然后把人带走。估计跟青柳村那个一样,要把活人抓回去炼什么东西。”

秦霜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站起来,走到台边,看着柳青沉下去的那片水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会去查她的来历。她进宫是十二年前的事,那时候我还只是个百夫长。她是怎么混进来的,谁引荐的,这中间有没有别的人——我会查清楚。”

“嗯。”

秦霜转过身来看着他:“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不分好歹。”

王程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你只是太在乎陛下了。在乎一个人,有时候就会看不清楚。这很正常。”

秦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月光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觉得这个男人确实跟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

不是因为他打架厉害,也不是因为他能看穿柳青的伪装。

是因为他在被算计了之后,还能心平气和地替她说话。

她握紧了短刀的刀柄,声音比以前轻了一点:“……那明天陛下问起来,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你被她利用了,我揭穿了她的真面目。你及时清醒过来了,没铸成大错。”

秦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回廊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盏灯笼从宫墙拐角处转了出来。

为首的是国王,她穿着一件没来得及换的常服,头发披散着,显然是已经歇下了又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的。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女兵,个个手按刀柄,脸色紧绷。

国王看见望月台上两人相对站着的场景,又看见桌面上被打翻的酒壶、断成两截的骨刃,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