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后宫嫔妃见得多了。遇到这种事,十有八九要么哭哭啼啼装委屈,要么借机邀宠往上爬。
能像贤妃这般不吵不闹、三两句话把事情办得体面周全,还顺手替他出了口恶气的——倒是难得。
之前贵妃特意举荐贤妃随驾,倒是推荐对人了。
“爱妃辛苦了。”他难得放缓了语气,“去歇着吧。”
“是,陛下也早些歇息。”贤妃盈盈一拜,转身退下,步履从容。
然而,刚回到自己寝殿,她脸上的温婉便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清明。
“都下去。”
她屏退左右,亲自磨墨铺纸,笔走龙蛇写下一封密信,用火漆封好,才唤来心腹宫女,低声道:“去,送到沈家码头。告诉他们,加急,越快越好!”
宫女领命,悄然没入夜色。
贤妃立在窗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本,她还觉得沈令仪打通沈家商船这条私路,是杞人忧天,官驿六百里加急还不够快么?
如今才知道什么叫先见之明。
官驿的信,要过多少双手?青州的地界上,谁敢保证那些手都干净?这吴濂都敢往龙床上塞人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趟江南之行,看来多的是幺蛾子。
妹妹啊妹妹,还是你聪明,没跟来。
……
另一边,青州知府府邸,灯火通明。
两个美人被原样送回,跪在堂下抖成两团鹌鹑。
师爷急得满头是汗,围着吴濂团团转:
“大人!贤妃娘娘那话可是诛心呐!皇上大抵也是这个意思,明日若是发作下来,咱们……”
“发作?”
吴濂歪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玉核桃,闻言竟仰头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