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雨下。
顾望山身侧的几名死士应声倒地,血溅高台。
他惊骇欲绝,踉跄后退,手中的火把险些脱手。
“你……你们……”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李景琰,“皇帝,你,你疯了……”
他以为小皇帝会投鼠忌器。
他以为江南的财税能换自己一条命。
他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大人物,都和他一样——把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
可当今天子,宁肯自断财路也要杀他!
顾望山惨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疯癫:“好!好!好得很!!”
他猛地将火把砸向桐油桶。
“那就都别活了!”
轰!
烈焰冲天而起,火势如巨兽般吞噬了整个高台,顺着堆满丝料的库房蔓延开来。
台下,陆彦舟的指令同时炸响:“动手!”
数十架水龙车轰隆隆碾过街石,漕帮汉子们抬着水枪冲入坊中,一道道水柱压向火头。
从入城那日起,陆彦舟便暗中运作此事。
办案多年,他太清楚顾望山这种人,一旦狗急跳墙,必会玉石俱焚。
所以他提前买通了漕运水龙队,摸清了织造坊周边每一条水路。
多智近妖的活阎王,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但他也有算不到的事。
今夜的风,格外大。
火借风势,越烧越猛,水枪喷出的水柱尚未触及火焰,便被灼人的热浪蒸成白雾。
“撑不住了!”水龙队的头儿嘶声喊道,“人手不够!水压上不来!这火压不住了!”
陆彦舟瞳孔骤缩,转头看向李景琰:“陛下,织机和那些孩子,恐怕只能……”
李景琰几乎没有犹豫:“先救孩子!织机不必管了!”
孤鹰带着暗卫们毫不犹豫地冲入火海。用刀劈开铁链,抱起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孩童往外冲。
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个。一百个……
两百四十七名童工,全部获救。
可上千台官机已烧毁大半。
火势渐熄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闻讯赶来的临安官员跪了一地,有人望着那片废墟,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