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江南完了!没了织造局,几十万织户吃什么?大靖的财路,断了啊!”
被死死按在焦土里的顾望山,却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响,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烧了!全烧了!哈哈哈哈!
皇上,您圣明,您铁腕,可没了织机,您拿什么撑起大靖的国库?拿什么给边关发饷?!
您赢了我,却输了整个天下!”
李景琰一言不发地站在废墟前,脸色泛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外面骤然响起滚滚车轮声。
由远及近,初时如闷雷隐隐,转眼间便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所有人愕然回头。
晨曦微光之下,一支车队破雾而来。
当先一辆高头大车上,沈娇宁一袭红衣立于车头,衣袂猎猎翻飞。
她勒马止步,声音清冽如刀:“谁说大靖的丝织业完了?”
“陛下请看!”元朗翻身下车,对着皇帝行了一礼,随即挥了挥手。
护卫们齐刷刷地扯落车上盖着的毡布。
晨光打在数十台崭新的织机上。
那不是人们见惯了的木结构纺机,而是让人熟悉又陌生的钢铁机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望山的狂笑戛然而止,旋即色厉内荏地咆哮:
“几十台织机又能如何?!我烧掉的织机岂止百台!你这些破铜烂铁,能顶什么用!”
沈娇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陆彦舟面前:“有水槽吗?”
陆彦舟深深看了她一眼,唇角微扬:“有。”
他抬手,属下立刻将一架水龙的水槽架了过来。
元朗立刻连接织机的水力连杆。
众人屏息。
元朗扣上最后一个卡榫,水轮被水流推动,连杆带动织机,梭子飞了起来。
众人只看见丝线如有生命般在梭口间穿梭,织出的锦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寸增长。
一尺,两尺,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