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暗访，林昭查到，临安城中能织此物的，唯有一家。

第二日一早，他便带人赶去。

……

凌锦云坊坐落在临安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内里却别有洞天。

墙上挂着几幅织锦，针脚细密，流光溢彩，看得出是百年传承的手艺。

可惜如今门庭冷落，货架上空空荡荡，只剩下零星几匹布，落了一层薄灰。

柜台背后，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眉目清俊，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憔悴。

林昭问明身份，对方正是云坊如今的少东家，凌锦风。

然而等他说明来意，凌锦风却脸色微变，咬死道：

“大人，这等料子着实金贵，我家早已不织了，更别提往外出售了。”

林昭办案多年，一眼便看出他有所隐瞒，不由冷笑道：

“凌公子，大理寺办案，岂容欺瞒！

您若执意不说，那咱们便换个地方聊聊……比如衙门大堂，您再考虑考虑呢？”

凌锦风脸色又白了几分，却仍硬撑着不松口。

林昭上前一步，正要再加把火，便听外头的伙计战战兢兢道：“少、少东家，外头有客人来了。”

林昭不耐烦地挥手：“什么客人，没见大理寺在办案……”

话未说完，门帘被一只素手掀开。

沈娇宁一袭素色罗裙，走了进来。

她通身再无多余饰物，偏偏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身后跟着两名随从，各捧一沓文书，显然是来谈正事的。

林昭愣住：“沈二姑娘？”

他略一思索，索性往旁侧退了半步，示意她先办自己的事。

沈娇宁也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大理寺的人，与林昭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目光掠过他手中那角鲛丝，停了一息，若无其事地移开。

然后，她径直走向柜台：“凌公子。昨日我给您递了帖子，今日特来拜会。”

凌锦风却摇了摇头，语气生硬：

“沈姑娘请回吧。我凌家的手艺是祖传的，只传自家子孙，绝不会卖给你。多少银子都不行。”

“哦？只传自家子孙？”沈娇宁也不恼，反倒笑意更深了几分。

“据我所知，凌家本是江南丝织的头号人物，鼎盛时一幅‘云涛出海’被贡入宫中，先帝亲口称赞。可后来呢？”

她微微一顿，目光在凌锦风面上轻轻一扫。

“令尊被自家学徒背叛，对方偷了凌家的核心技艺，自立门户，又投靠了顾望山，联手打压凌家。

我听说，如今，凌公子连祖传的店铺都快保不住了？”

凌锦风脸色唰地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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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句句戳在他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