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科的人来得很快,拎着封条和登记本,一句话没多问就把U盘收走了。
令狐长生站在原地,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个节奏。他没拦,也没解释。周正仁在走廊尽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审讯室。
半小时后,修车厂的监控视频传到了周正仁的私人设备上。画面里,一辆深灰色皮卡在深夜驶入支队车库,停留七分钟。一个人影弯腰靠近令狐长生的车轮,动作熟练得像换机油。视频时间戳是4月13日凌晨2点18分。
“不是外人。”周正仁把平板推给令狐长生,“车库权限名单有三十七人,技术科占了十二个。”
令狐长生点头,从包里取出另一块U盘,银色外壳,边缘有磨损。他插进自己那台从不联网的旧笔记本,文件逐个导出。拷贝完成,他把U盘拔下来,放进贴身口袋。
“他们要的是程序干净。”他说,“不是证据消失。”
周正仁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早准备了?”
“从抽屉被撬那天开始。”
两人没再说话。制度还在运转,但规则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们现在走的,是台账之外的路。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七分,警局前台打来电话。有个快递,写着“令狐长生亲启”,没寄件人,没电话,没地址。安保科已经拦下,准备按涉恐流程拆封。
周正仁赶到时,包裹正躺在金属托盘上。一个灰白色硬壳信封,表面无标识,四角磨损,像是被手攥过很久。他没让开箱,直接签了接收单,把东西带去了物证室。
令狐长生已经在等。他戴上手套,用镊子夹起信封一角,对着光看。内衬纸泛黄,边缘有轻微油渍。他凑近闻了一下。
“乙醚。”他说,“低浓度,混合了某种植物油。”
周正仁皱眉,“药厂用的?”
“载体液。”令狐长生放下信封,“他们用这个稀释镇静剂。”
他用裁纸刀划开封口,倒出一张微型SD卡。黑色,无品牌标识。他放进离线读卡器,屏幕亮起,显示文件创建时间:4月12日14点03分。
“赵德海工地异常施工的前一天。”周正仁说。
令狐长生没回话。他打开音频预览软件,导入文件。波形图跳了一下,前十二秒是平直噪音,之后有模糊人声,背景夹杂着低频震动。
他尝试调整降噪参数,多次进行尝试,不断优化处理效果。
第三次尝试后,声音终于清晰。
一个低沉的男声先响起:“……H-14的清理进度,不能拖到雨季。”
停顿两秒,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秦局,东坑已经封了三层混凝土,再浇下去,钢筋网要塌。”
“塌了就换。”低沉声音没起伏,“人是你找的,料是你买的,账是你平的。出问题,你填。”
“可……监控那边……”
“监控归档了。冷存储,没人能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