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那……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她不甘心地追问。
刘澈垂眼,沉默良久。
再抬眼时,眼中已蒙上一层深深的疲惫和伤痛。
“姑娘可听说过……江南盐案?”
九儿摇头。
“三个月前,江南盐道出了大案。”
刘澈声音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沉重的秘密,“盐税亏空百万两,盐引造假,官商勾结。朝廷派了钦差去查,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钦差在回京途中,遭山贼劫杀,账册证据尽毁。”
九儿睁大眼睛:“所以你是……”
“家父……曾是那位钦差的幕僚。”
刘澈缓缓道,“钦差遇害后,家父带着部分证据,想上京告御状。结果……”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水光:“全家上下三十七口,除我侥幸逃脱,余者……皆遭灭门。”
他说得平静,但声音里的颤抖,眼中的悲痛,却无比真实。
九儿怔怔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追杀我的人,”刘澈继续,“便是那些贪官污吏派来的。他们怕证据泄露,要斩草除根。”
他抬眼看向九儿,眼中满是恳求:“姑娘,在下并非奸细,也非歹人。只是一个……家破人亡,无处可去的可怜人罢了。”
九儿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苍白的青年,看着他眼中的伤痛和疲惫,心里那点怀疑,渐渐动摇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的确不是奸细。
只是一个……被卷入大案,家破人亡的可怜人。
“那你传讯……”她轻声问,“是传给谁?”
“家父生前的一位故交。”
刘澈低声道,“他在京城有些门路,或许能帮在下……将证据呈上去,为家人讨个公道。”
他说得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九儿盯着他看了良久。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吧,”她说,“我暂时相信你。”
刘澈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多谢姑娘。”
“别谢得太早。”
九儿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的故事,我会去查证。至于传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