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郡主府一片寂静。
九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院子里月光如水,梨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她抬头看了看屋顶,忽然想起山寨的日子——心烦时,她就爬到屋顶看星星。
她后退几步,助跑,脚在廊柱上一蹬,轻松跃上屋顶。
瓦片微凉。
她在屋脊上坐下,抱着膝盖,望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密密麻麻洒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
“睡不着?”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九儿回头,看见刘澈也上了屋顶,在她身边坐下。
“你不也睡不着?”她反问。
刘澈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星空。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明天……”九儿轻声开口,又停住了。
“害怕吗?”刘澈问。
“不怕。”九儿摇头,“就是……有点紧张。像第一次下山抢劫前的那种感觉。”
刘澈失笑:“抢劫?”
“对啊。”九儿托着腮,“我十二岁第一次跟爹下山,目标是个为富不仁的粮商。那天晚上我也睡不着,爬到屋顶看星星,想着明天要是失手了怎么办,要是被人抓住了怎么办。”
“后来呢?”
“后来?”九儿咧嘴,“后来顺利得很!我一拳把那粮商的护院头子打晕了,爹带着弟兄们搬空了粮仓。回去的路上,我们还在山脚下烤红薯吃。”
她眼中闪着怀念的光:“那红薯真甜啊,热乎乎的,掰开还流糖汁。”
刘澈静静听着,想象着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第一次干“大事”前的紧张,和成功后烤红薯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