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老皇帝的风湿旧疾便有些犯,太医建议多用些温补的药酒,佐以适当活动。
这日午后,阳光晴好,积雪未融,映得宫殿一片洁白明亮。
皇帝在御花园暖阁里坐得闷了,忽地想起什么,对身边的高公公道:“去,把那个……棠不离,棠校尉给朕叫来。就说朕新得了两坛南边进贡的暖身酒,请他过来品鉴品鉴。”
高公公心下诧异,面上却不显,恭敬应下,亲自去传旨了。
棠不离接到旨意时,正蹲在他那小宅院的菜畦边(如今已被他改造成微型陷阱试验场),琢磨着怎么让捕兽夹的触发更灵敏些。
听说是皇帝老儿请他喝酒,老土匪挠了挠头,嘀咕道:“这皇帝,找俺老棠喝酒?不会是鸿门宴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麻利地换了身相对体面的衣裳(还是那身半旧的武官常服),跟着高公公进了宫。
暖阁里炭火烧得旺,温暖如春。
皇帝穿着一身深紫色常服,靠坐在铺着厚厚狐裘的暖炕上,面前矮几上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并两个酒壶。
见棠不离进来,也没摆皇帝架子,只随意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棠校尉来了?坐。不必拘礼,今日就咱俩老头儿,随便聊聊。”
棠不离依言坐下,姿势不算端正,倒也自然。
他打量了一下皇帝,比起宫变那夜看到的惊惶疲惫,如今气色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病容倦色。
“谢皇上赐座。”棠不离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目光就落在了酒壶上。
皇帝笑了笑,示意高公公斟酒。
酒液呈琥珀色,倒入白玉杯中,香气醇厚中带着药香。
“这是南诏进贡的‘百草暖’,用了数十味温补药材,冬日饮用最是驱寒活血。棠校尉尝尝?”皇帝举杯示意。
棠不离也不客气,端起杯子闻了闻,然后一口就闷了下去。
酒液入喉,一股暖流顿时从胃里扩散开来,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确实舒坦。
“好酒!”他咂咂嘴,赞了一句,“够劲,也真暖和!”
皇帝见他喝得爽快,眼中笑意深了些,自己也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