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拉着陈晏清,脚下生风,脑子里已然在盘算着家里那几个破麻袋、旧瓦罐够不够装即将到来的赈灾粮。
“清哥儿,咱走快点!娘回去就把那口裂了缝的缸刷刷,凑合着也能装几斗米!”李桂花眉头紧锁,手指不停地掐算着,还有你爹留下的那个樟木箱子,实在不行把隔板拆了,少说也能装三斗米...
她兀自念叨着,仿佛粮食已经堆在了家门口。
正说着,前方岔路口转出三两人影,当先一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穿着半旧不新的靛蓝长衫,作寻常文士打扮,身后跟着两个精干随从,虽衣着朴素,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不似常人。
李桂花如今见了生人就下意识觉得是来送粮食的,眼睛一亮,拉着陈晏清就凑了上去:“你们是打哪儿来的啊?可是县里派来发粮的?”
那文士模样的人停下脚步,目光在母子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面色红润、衣衫虽旧却整洁的陈晏清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年景,乡下地方还能见到这般气色的后生,实属罕见。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这位大嫂,我等是县衙的书吏,姓平,此番下乡,正是为体察民情,看看各处的实际困难,统计人口。”
一听是“县衙的书吏”,李桂花心头更热,真是当官的来了!
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又带着几分凄苦的笑容:“哎哟,是青天大人啊!可把你们盼来了!您是不知道,我们这十里八乡,都快揭不开锅了!树皮都快啃光了,就盼着朝廷的赈灾粮救命哪!”她一边说,一边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努力挤出两滴眼泪。
那位平师爷闻言,眉头微蹙,目光却再次落到陈晏清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大嫂言重了,我看……这位小哥气色倒是不错,不似饥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