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究此计,虽是为了救出武二兄弟,但挟持幼子,以此相胁,绝非好汉行径!我晁盖顶天立地,若行此等事,与那些祸害百姓的悍匪何异?日后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晁家列祖列宗?”
刘唐闻言,急道:“天王哥哥!此乃不得已而为之!那朱仝是官身,若不以此相挟,他岂肯为我等开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武二哥被押往济州,受那千刀万剐之苦吗?”
公孙胜也打了个稽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天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确保救出武松兄弟,方是第一要务。待事成之后,再将小公子平安送还,并向朱都头负荆请罪,料想他也能体谅我等苦衷。”
吴用看着晁盖,心中叹息,他知道晁盖的性子,此事若不能说服他,即便强行做了,也会成为晁盖心中一根刺。
他缓声道:“天王,吴用知你重义守信,不屑此道。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不用此策,我等几人强攻县衙,无异飞蛾扑火,非但救不了人,反而白白送死。孰轻孰重,还望天王三思!”
晁盖站起身,魁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挺拔,他环顾三人,语气铿锵:
“诸位兄弟的心意,晁盖明白!但我意已决!朱仝都头是条好汉,与我私交甚笃,小宝那孩子更是我的贤侄。我等若以诚相待,说明缘由,未必不能求得他相助。”
“即便他不肯,我晁盖宁愿今夜独自去闯那龙潭虎穴,刀山火海走一遭,也绝不做这挟持人子的勾当!若因此事败,武松兄弟遭难,我晁盖便陪他一同赴死,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他一番慷慨陈词,掷地有声。那是一种源于晁盖内心最朴素的江湖道义。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刘唐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公孙胜垂下眼睑,默诵道号。吴用深深地看着晁盖,他知道,这就是晁盖,一个有时显得过于迂腐,却也因此能凝聚人心的托塔天王。
吴用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既然天王坚持……也罢!便依天王之意!即刻将朱小宝送还朱仝府上。只是……此举风险更大,若朱仝表面应承,暗中却通报官府,我等便是自投罗网。”
“我信朱仝!”晁盖斩钉截铁道,“他非是那等反复小人!”
见晁盖心意已决,吴用等人知无法再劝,只得同意。计议已定,晁盖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将仍在熟睡中的朱小宝用外袍裹好,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凭着记忆,向着朱仝家的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