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结束后,学子们进入课室。第一堂课是《度量基础》,由相里勤讲授。当他在黑板上画出游标卡尺的结构图,讲解如何读数时,台下反应各异。匠户子弟大多能跟上,士人子弟则一脸茫然。
课间,几名士人子弟聚在一起抱怨。
“学这些匠人之术,有何用处?”
“家父说,不过是权宜之计,待北疆战事稍缓,此学堂必废。”
“可陛下亲笔题字……”
“陛下重的是北疆军械,不是这些奇技淫巧。”
他们的议论被扎西听见。这羌氐少年忽然站起来,用生硬的秦语说:“没有尺,箭不准;没有准箭,打不赢匈奴;打不赢匈奴,你们都要死。”
小主,
这话说得直白刺耳,却让那几名士人子弟哑口无言。
午后,秦科在学堂后院接见了蒙毅。这位年轻的将军带来了九原的最新消息。
“穿云弩已配发破阵营,效果卓着。”蒙毅开门见山,“但箭矢仍缺。兄长让我问督造卿,分地制造之法,何时能见效?”
“第一批标准化箭矢,十日后可发往北疆。”秦科道,“但有一事,需提醒蒙将军。”他取出一支箭,指着箭杆上一个极细微的刻痕,“这是暗记。所有督造府出品的箭矢,皆有此记。若发现无此暗记的箭矢,万不可用。”
蒙毅接过细看,那刻痕在箭杆近翎处,形似一个极小的“秦”字,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有人仿制?”
“已有发现。”秦科点头,“私坊所造,尺寸、重量皆不合标准,若混入军中,轻则射偏,重则损弩。暗记之法,可辨真伪。”
蒙毅神色凝重:“此事可禀报陛下?”
“时机未到。”秦科摇头,“仿制者藏得深,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已布下暗线,待其露出马脚,再一网打尽。”
两人又商讨了北疆军需的其他细节。蒙毅临走时,忽然道:“督造卿,兄长让我带句话——朝中有人向陛下进言,说穿云弩虽利,但造价过高,若广配全军,恐耗空国库。你要有所准备。”
秦科心中了然。这又是资源之争的延续。他送走蒙毅,回到书房,展开一卷新的图纸。图上绘制着改良后的高炉结构,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石炭炼铁法”。
相里勤推门进来时,秦科正在计算数据。
“总监,胡衍求见。”
胡衍是格物总院的老匠师,擅长精密铸造,游标卡尺的核心部件多出自他手。但秦科注意到,相里勤说这话时,神色有些不自然。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