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晨光里的蓝图

从调度楼出来,秦科深吸一口晨间清冷的空气。肩上担子又重了,但心中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路在脚下,方向明确,剩下的,就是一步步走。

回到临时住所时,哈桑还在为头发发愁。这小子不知从哪找来顶皮帽,严严实实扣在头上,大热天也不摘,看得人直冒汗。

“总监!”见秦科回来,哈桑凑上来,“陛下说什么了?是不是要修新路了?我能去吗?”

“你能先把帽子摘了吗?”秦科没好气,“不热?”

“热……但头发不能见人。”哈桑苦着脸。

阿里在旁边出主意:“要不……全染了?我那还有油。”

“你那油谁敢用!”哈桑瞪眼,“再染成花的怎么办?”

秦科懒得理他们,进屋拿了纸笔,开始规划三线工程的细节。正写着,甘奉和石况来了,两位老爷子精神抖擞,手里抱着连夜绘制的“地脉堪舆图”。

“秦侯爷!”甘奉摊开图,“老夫按昨夜所说,将三线可能路径与地脉对照,标出了这几处——”他指着图上几个红圈,“这些地方,古来多地震、滑坡,铁路若经此,需格外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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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况补充:“但相应地,这几处——”又指蓝圈,“是地气平稳带,施工易,还可省三成物料。”

秦科细看,那些蓝圈位置,恰好避开了系统地形数据中标出的“高风险区”。果然,古人的经验智慧,不可小觑。

“多谢二位先生。这些资料,我会交给勘测队。”

“还有一事。”甘奉捻须,“格物院扩招在即,老夫与石况商量,想开‘堪舆科’和‘算学科’。堪舆科教天文地理,算学科教数术计量。此二者,乃工程之本。”

“准。”秦科笑道,“二位先生可自定课程,选聘教师。只是……学生从哪来?”

“这好办。”石况早有打算,“咸阳太学里,有不少学子只知读经,不通实务。老夫去讲几堂课,挑些有悟性的来。再则,各郡县也有民间算学高手,可发榜招募。”

三人正商议,门外又传来喧哗——是屠工师带着几个老匠人来了。

“侯爷!东线的老兄弟们都到了!”屠工师嗓门洪亮,“这些都是修过长城、挖过渠的老手,云中至渔阳那段,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

那几个老匠人年纪都在五十开外,手上茧子厚得能当锉刀,但眼神精亮。见到秦科,有些拘谨地行礼。

秦科连忙扶起:“诸位老师傅不必多礼。东线工程,还要仰仗各位。”

一个独眼老匠人开口,声音沙哑:“侯爷,老屠说您要用新机器……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使不来。”

“使不来就学。”屠工师瞪他,“老子五十多了还学看图纸呢,你比老子年轻,装什么老?”

众人都笑。秦科正色道:“新机器是要用,但更重要的,是老师傅们的经验。哪里土质松,哪里岩石硬,哪里雨季易塌方——这些,图纸上没有,机器测不出,得靠诸位几十年的积累。”

这话说到老匠人们心坎里。独眼匠人咧嘴笑了,露出缺牙:“侯爷这话中听。那……那我们干啥?”

“当顾问,带徒弟。”秦科道,“格物院会派年轻学生跟着诸位,一边学手艺,一边记经验。诸位把毕生所学传下去,就是大功一件。”

“传手艺……能给爵位不?”另一个老匠人小心问。

“能。”秦科笃定,“格物院已定章程:凡带徒有成、经验录入《工法辑要》者,视同军功,授爵赐金。”

老匠人们眼睛都亮了。他们干了一辈子苦活,哪想过还能封爵?

屠工师趁机道:“所以都别藏着掖着!有啥绝活,教!等咱们这帮老家伙走了,手艺别断了根!”

众人激动议论起来。秦科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技术传承,光靠书本不行,得靠这些老师傅手把手地教。

午饭后,秦科带着哈桑、阿里去视察九原站的车务。站台已开始运营,虽然车次不多,但秩序井然。一列货车正在卸货,麻袋装的粮食、木箱装的药材、还有整捆的毛皮,都是从关中运来的。

“总监,这趟车赚了!”站长得意地递过账本,“货运费收了一百二十金,扣除煤、水、人工,净利八十金!”

秦科翻看账目,确实可观。照此推算,只要保持每日两趟车,半年就能收回机车成本。

“客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