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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寂静。许多旁观的百姓开始鼓掌。
淳于越脸色铁青,正要反驳,秦科却转向他,语气忽然缓和:“淳于博士,我知你担忧什么。你怕人心不古,怕礼崩乐坏,怕这世道变得只认利,不认义。”
老博士怔了怔。
“但博士想过没有,”秦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若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跟他们讲仁义道德,他们听得进去吗?格物求利,求的是让天下人吃饱穿暖的‘大利’。有了这个基础,仁义道德,才有生根的土壤。”
他展开手中的训章:“格物大学要教的,不只是技艺,更是‘用技艺行正道’的心法。博士若不信,不妨进来听听课,看看我们到底在教什么。”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更有胸怀。连一些静坐的儒生都动摇了。
淳于越沉默良久,最终拂袖:“巧言令色!我们走!”
儒生们陆续起身。那瘦高账房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拉走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秦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当日下午,朝中传来消息:以御史大夫王绾为首的一批老臣联名上奏,称格物院“耗费国帑、煽惑民心”,要求裁撤其独立财权,并入少府管辖。这招狠——一旦财权被控,格物院寸步难行。
嬴政将奏章压下了,但传话给秦科:“朕能压一时,不能压一世。你得让这些人看到,格物花的每一分钱,都赚回来了。”
数据,又是数据。
秦科当即召集张苍、陈平、公输轨,通宵核算。第二天,一份厚厚的《格物院收支及效益报告》呈到御前:
铁路货运开通三月,关税收入增加四成;
新式织机专利费已收千金,而民间织造效率提升,布匹价格下降两成,少府采购军服节省预算三万金;
水泥量产,筑路成本降低三成,工期缩短一半;
更厉害的是陈平算的一笔长远账:若格物大学每年培养三百名技术人才,五年后,这些人投入各行各业带来的效率提升,折现价值超过百万金。
数字不会说谎。王绾等人看着报告,哑口无言。
但反对者还有后手。
十一月二十,格物大学正式开学前一天,陇西传来急报:当地羌人部落与报名学子发生冲突,三名学子受伤,报名点被砸。
几乎同时,江南实验田再遭破坏,这次不仅作物被毁,连石况老先生搭建的观象台都被推倒了。
而咸阳城内,开始流传起一些谣言:说格物院用的“水泥”里掺了死人骨灰,所以结实;说蒸汽机车烧煤会吸走地气,导致沿途庄稼减产;最离谱的是,有人说秦科是“妖人”,那套系统是“巫术”,修铁路是为了“抽龙脉,断国运”。
谣言荒诞,但传播极快。许多原本支持格物的百姓,也开始将信将疑。
哈桑气得在院里跳脚(单脚跳):“胡说八道!水泥用的是石灰和矿渣,哪来的骨灰!这些人怎么这么坏!”
阿里按住他:“生气没用。总监说了,谣言怕太阳。”
“什么太阳?”
“真相。”阿里指向院外,“总监已经让墨翟带人去陇西调查了,我也要去江南,把实验田被破坏的痕迹画下来,公之于众。”
“那我呢?”哈桑急道。
“你?”阿里看看他的脚,“好好准备明天的开学考试。你脚这样,笔试可以,但实务考核……”
哈桑低头看着自己裹成粽子的脚,咬了咬牙:“我有办法!”
第二天,格物大学开学典礼兼入学考试,在渭水河畔新建的学堂广场举行。
天公不作美,飘起了小雨。但到场的学子、观礼的百姓仍有上千人。嬴政没有亲临,但派了太子扶苏为代表——这是个微妙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