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观察团分成了两拨:马库斯和几个工匠整天泡在格物院工坊,如饥似渴地学习,甚至亲自上手操作;盖乌斯和贵族子弟则流连于咸阳的丝绸店、玉器行,采购“东方珍宝”。
索菲亚最特别。她不去工坊,也不逛街,而是整天待在格物院的藏书阁,翻阅那些翻译中的西方典籍。当她看到卢修斯和张苍合编的《秦罗数学对照表》时,激动得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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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你们把欧几里得、阿基米德的着作都翻译了?”她问管理藏书阁的陈平。
“正在翻译。”陈平答道,“卢修斯先生带来了很多希腊文原稿,我们组织学者在整理。”
索菲亚沉默良久,忽然说:“在罗马,这些书只藏在贵族书房,平民看不到。亚历山大图书馆烧了后,很多典籍失传……没想到,在东方被保存、研究。”
她转身,郑重对秦科道:“秦侯爷,我愿将我所知的希腊数学、机械学全部写出来,交换……留在格物院学习的机会。”
盖乌斯得知后勃然大怒,找秦科抗议:“索菲亚是罗马使团成员,你不能扣留她!”
秦科淡然回应:“索菲亚女士是自愿留下做学术交流。若特使不满,可以提前结束观察团行程。”
盖乌斯噎住——提前结束?他还没搞到炼钢和石油技术,回去无法交代。
十一月上旬,观察团行程过半。秦科安排了一场“技术展示会”,地点在咸阳宫前的广场,允许百姓围观。
哈桑又有了“露脸”机会——秦科让他演示“猛火油”的民用化应用。这小子紧张了好几天,把演示稿背得滚瓜烂熟。
展示会当天,人山人海。哈桑站在台上,面前摆着几个陶罐。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解:“猛火油不只用于军械,也可为民用。比如——”他点燃一个油炉,火焰平稳,“取暖、炊事,比木柴干净,且温度可控。”
罗马人认真记录。接着哈桑演示“油灯”——用棉线做灯芯,玻璃罩防风,亮度是鱼油灯的五倍。
演示很成功。但最后环节,哈桑想“加个彩蛋”——展示他新研制的“油火取暖器”,其实就是个带烟管的铁炉子。他点火时,手一抖,油加多了,火焰“轰”地窜起半人高,把他那撮抹了厚发膏的卷毛燎着了!
“嗷!”哈桑手忙脚乱去拍,结果把炉子碰倒,燃烧的油流了一地。台上瞬间混乱。
罗马人目瞪口呆。百姓们却哄笑起来——他们早习惯格物院时不时的小事故。
秦科赶紧让人灭火。哈桑顶着一头焦黑的卷毛(这次真焦了),哭丧着脸站在台上。盖乌斯趁机嘲讽:“这就是大秦的‘先进技术’?连安全都保障不了。”
台下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试验有风险,但他在改进。”
是索菲亚。她走上台,指着那炉子:“这设计思路很好——烟管导出废气,避免室内中毒。问题在于油量控制和防火措施,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她转身对哈桑说,“你在炉壁加一层石棉隔热,油罐上加个限流阀,就能避免火灾。”
哈桑愣愣地看着她。石棉?限流阀?
索菲亚用拉丁语快速解释,卢修斯现场翻译。哈桑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一场事故,反而促成了东西方技术的即兴交流。台下百姓看着罗马女学者和大秦年轻工匠讨论得热火朝天,纷纷鼓掌。
盖乌斯脸色更难看了。
展示会后,索菲亚正式向秦科提交申请:留在格物院,参与《格物全书》编纂,特别是数学和机械部分。她坦言:“在罗马,我无法施展所学。在这里,我能真正做些事。”
秦科准了。盖乌斯抗议无效,因为索菲亚是“自愿学术交流”,且有元老院书记官作证——那俩贵族子弟早被咸阳的繁华迷了眼,收了秦科送的丝绸,乐得做顺水人情。
十一月下旬,观察团行程结束。盖乌斯最终用“完整混凝土配方及火山灰产地地图”,换到了“焦炭基础制法”和“造纸术简化版”——都是格物院愿意给的,核心的炼钢、石油、蒸汽机,一点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