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点十七分。云清欢靠在他肩上睡得沉，呼吸均匀，发丝被夜风吹得轻轻晃，扫在他手臂上有点痒。他没动，外套还搭在她肩头，怕一碰就醒了她。

河面安静，倒影完整，远处车灯偶尔划过，像流星一闪而过。这会儿的城市像是按了暂停键，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就在他低头想看看她有没有做噩梦的时候，空气突然变了味儿。

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就是那种——你正躺着刷手机，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个人站着看你一样的感觉。

墨言眼皮一跳，抬眼望去。

长椅对面的槐树底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黑袍，高帽，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脸藏在帽檐阴影里，但那双眼睛亮得离谱，跟探照灯似的直勾勾盯着这边。

是判官。

墨言没出声，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知道对方不是来闹事的，不然早动手了。但这么晚出现，肯定有事。

判官缓步走来，脚步没发出一点声音，鞋底像是踩在另一层空间上。他在离长椅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压低嗓音：“吵醒她不好，我等她自己醒。”

墨言点点头，“她刚睡着，忙太久。”

“我知道。”判官翻了下册子，“东华巷结案报告我看了，处理得干净。地府上下都很满意。”

墨言没接话，只轻轻拍了拍云清欢的手背，确认她还在睡。

三人就这么静了一会儿，一个睡，两个醒，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公务气息。

大概过了十分钟，云清欢动了动，鼻子皱了下，像是闻到什么怪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看清眼前人后猛地坐直：“判、判官？！”

“嗯。”判官合上册子，“吵你睡觉了，抱歉。”

云清欢一手抓着墨言的外套不撒手，一边揉眼睛，“您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吗？游魂暴动？还是又有邪术作祟？”

“都不是。”判官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通体幽蓝，边缘泛着微光，像夜里发光的海浪，“地府千年庆典，七日后举行。特来邀请你参加。”

云清欢愣住，嘴巴微微张开，“啊？”

“你作为近百年积分最高的人类协作者，又是‘编外业绩专员’里的头一号，当然要请。”判官语气平常，可话里的分量不轻，“不只是列席，是正式代表。”

“等等……”云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宽松的棉麻外套，头发乱翘，脸上还有点压出来的红印，“我只是个临时工吧？这种大事，真能让我去？”

“你以为我们地府请人看热闹？”判官难得露出一丝笑，“三百七十二例游魂清理，五十六起执念调解，跨境协理两起跨国滞留事件。你当这些数据是随便填的？”

云清欢说不出话了。

墨言在旁边轻声说：“我说过，你早就不只是执行任务了。”

她转头看他，眼神有点懵，“可我从来没想过……还能被地府正式邀请。”

“你现在就是。”判官把请柬递向墨言，“子时接引，地点不变。届时会有引路使前来，无需你主动开鬼门。”

墨言接过请柬，指尖触到那层幽光时，皮肤微微发麻。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小字：沈云氏·特邀人类代表·地府千年庆典。

“还能带东西进去吗？”云清欢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