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东京夜晚的车流中,朝斗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倒退,思绪却飘回了弦卷家那栋大得有些过分的宅邸。
鹰开车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但并没有让车厢陷入完全的沉默。
“大小姐她……其实比看上去要细腻很多。”鹰忽然开口,声音在引擎的低鸣中显得很清晰,“她快乐的时候,是真的快乐,像个小太阳,能感染身边所有人,这点从来不是伪装。”
朝斗静静地听着。
“但是,在家里,没有外人的时候,她偶尔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那么安静地发一会儿呆。”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个客观事实,“有时候是对着院子里的树,有时候……是对着二楼走廊尽头,那扇总是关着的房门,那扇房门旁边是游戏厅噢。”
朝斗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知道那扇门,那是他四年前在弦卷家时住的房间。
离开后,房间应该一直保持着原样,定期有人打扫,但没有人再住进去。
“她什么也不说,就是看着,看一会儿,然后摇摇头,又蹦蹦跳跳地去做别的事了,好像刚才的安静只是错觉。”鹰继续说道,“但我看着她长大,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发呆,她只是……不太会处理‘想念’这种情绪,或者觉得表现出来会让别人担心,所以就用更响亮的笑声盖过去。”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在朝斗心上,愧疚感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离开了四年,拥有了新的身份、新的目标,在伦敦和星海家之间周旋,似乎过得也算“充实”。
但他很少去细想,那个被他留在过去的、给予他温暖和笑容的女孩,在这四年里,是否也曾感到过一丝缺失?她总是表现得那么无忧无虑,以至于他几乎忘记了,她也会有自己的心事和寂寞。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突然,鹰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朝斗意料的问题:“朝斗,你……交过女朋友吗?”
“啊?”朝斗完全没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看向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错愕,“什么?没、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鹰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目视前方,仿佛在讨论天气:“只是问问,再过不久,你就该考虑成年之后的事情了,感情,婚姻,未来家庭的规划……这些,似乎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也没见你有什么动静。”
她的语气很自然,甚至带着点长辈式的关心,但问题本身却让朝斗瞬间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又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