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她开口,声音很低,“不是意外。”
慕容金璨点了点头。
“是相柳。”他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他比以前强了。三年前,他控制不了这么多蛇。那时候他只能控制几十条,最多一百条。今天——”他停了一下,想了想,“成千上万。”
赵姐的手指停了。她看着慕容金璨,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分。“你是说,他这三年一直在练?”
慕容金璨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片白,在他眼里慢慢变成戈壁滩上的那些画面——黑色的潮水涌过来,铺天盖地,把灰扑扑的戈壁滩染成一片黑色;蛇群在车顶上爬动,沙沙沙,沙沙沙,像无数只脚在头顶上走;老张的手垂在沙土地上,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全是沙土和血。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不止他一个人。”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赵姐,“相柳后面还有人。他一个人,弄不来这么多蛇。夜叉在西边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不止他一个。”
赵姐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他们还有后手?”
慕容金璨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桌上那张地图,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那些标注着地名的小字。嘉峪关、玉门、红柳沟、祁连山——那些名字他都很熟,在这张地图上看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但今天再看,忽然觉得陌生了。不是地图陌生,是那些名字背后的东西变了。它们不再是地名,是战场。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赵姐。
“赵姐,你带其他人撤。”
赵姐愣了一下:“撤?往哪儿撤?”
“往东,到玉门,再到嘉峪关,到聚灵使总部。越远越好。”他的声音不高,很稳,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赵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很短,从嘴角慢慢洇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队长,你是想一个人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