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雨下了整夜,圣育强中学的梧桐叶被打落一地,铺在物理实验室的窗台上,像层深绿的绒毯。何敏用红笔在试卷上圈出最后一个错处,笔尖顿在“自由落体加速度”的数值上——周星星又把9.8写成了98,红叉画得比字还大。
“这孩子,心思总不在题上。”她无奈地摇头,转身时撞在个人身上,教案本哗啦啦散了一地。
“抱歉。”叶辰的声音带着湿气,他刚从外面回来,黑色冲锋衣的下摆还在滴水,左臂的护具透出些微暗红,“没敲门。”
何敏蹲下去捡教案,指尖触到张折叠的纸,是从他衣兜里掉出来的。展开一看,上面是张现场照片: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躺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胸口插着把水果刀,刀柄缠着圈红绳。
“新案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照片边缘标注着“赵元昌”,是船王的本名。
叶辰把照片折好塞进兜,喉结动了动:“今晨五点发现的尸体,就在维多利亚港的旧工厂,离他偷渡船停靠的码头不到一公里。”
“被灭口了?”何敏想起昨晚算的航线图,红笔标过的暗礁区此刻像藏着毒蛇,“你们的网……”
“网还在。”叶辰拉开椅子坐下,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但他死得蹊跷,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水果刀上只有他自己的指纹。”
何敏突然想起什么,从教案本里抽出张剪报——是上周的港城晚报,船王赵元昌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他胸前别着枚红宝石胸针,和照片里刀柄上的红绳材质很像。
“你看这个。”她指着胸针,“红绳的编织手法,跟刀柄上的一样,像是……东南亚那边的巫蛊结。”
叶辰的瞳孔猛地收缩。父亲的日记里提过,金三角的走私集团信巫蛊,杀人时会用特定的绳结,意为“祭品归位”。“技术科说,刀上有微量的曼陀罗粉末,死者死前可能被迷晕了。”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阿杰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手里的证物袋晃得厉害:“叶哥!在工厂的通风管里找到这个!”
袋子里是半张烧焦的纸,上面能看清“船”“七点”“货”几个字,还有个模糊的印章,像是航运公司的标志。“法医说,死者胃里有未消化的杏仁酥,跟茶餐厅卖的那个牌子一样。”
叶辰的心里咯噔一下。阿鼠的茶餐厅,最近只有船王的手下买过杏仁酥。“查阿鼠的进货记录,还有最近买过杏仁酥的客人名单。”
“已经查了。”阿杰递来份名单,最下面一行写着“校工老王,两盒”,旁边标注着购买时间——正是船王遇害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