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点点头，“是”。

老人站在大厅中央，仰头看了看屋顶，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一棵刚种下去的梧桐树苗，细细的，风一吹，叶子轻轻颤动，像在点头。

“这棵树，能长大吗？”

陈艳青站在不远处，听见了，没有回答。

老人也没有等回答，关上窗户，转身往里面走了。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新铺的砖地上，水还没干，反着光，亮晶晶的。树苗的叶子上挂着水珠，像刚从水里捞上来，还没抖落干净。

陈艳青走过去，站在那棵树苗旁边，这是第五百八十棵了。从曲市那两棵大梧桐树开始，到城北的三十棵小苗，到省城的老槐树，到江城的行道树，到湖城的院子，到这座西部小城的这一棵。

树苗都一样，细细的，嫩嫩的，种下去的时候看着都差不多，过几年就不同了，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有的被风吹歪了又被扶正，有的结了许多籽，落在地上又长出新的小苗来。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树苗根部的土。湿湿的，松软，一股泥土的腥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进大厅。

大厅里，老人们已经开始安顿下来了。有人在分房间，有人在办手续，有人坐在大厅的长椅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水，还没喝，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那个在窗口问“这棵树能长大吗”的老人也坐在里面，面前也放着一杯水，也没有喝，背挺得直直的，像在等什么人来接他。

视频就到这里结束了，周雄转头看了陈艳青一眼，笑了。

这些年，虽然陈艳青早已退居二线，但所有新的梧桐里开业，她都会去看看，也不插手什么，就真的只是看看。

梧桐里这几年发展迅速，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想，但陈艳青严格把守每一个选址，人员的调查等，都做到不偏颇，不拍脑袋做决定，所以每个梧桐里都很不错，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步入正轨。

周雄又转头看了看陈艳青，他相信，将来的梧桐里，应该会像小程序一样，遍布每一个角落，真正实现老年人的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