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的晚饭桌上,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肖母王招娣把最后一口糊糊吸溜进嘴里,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眼睛扫过闷头吃饭的儿子肖大庆,又看了看上首的婆婆和自家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今晚的“新闻播报”。
“哎,你们听说了没?今天村里可是传遍了!”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确认足以让桌上每个人都听清,
“就那个萧知青,萧知念!人家给城里的出版社写文章,赚到稿费了!邮递员亲自送的挂号信,还有个大包裹呢!”
肖奶奶撩起眼皮:“稿费?多少?”
“具体不知道,” 王招娣摆摆手,脸上却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可你们想啊,邮局专门送汇款单,还能少得了?听说啊,人家现在都成‘作家’了!动动笔杆子就来钱,比咱们土里刨食强到天上去了!”
她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桌中央那碟咸菜上,“村里人都说,这萧知青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鸡!要是谁能娶到她进门,那往后日子……”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饭桌上除了咀嚼声,一时安静下来。
肖父停下夹咸菜的筷子,肖奶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始终埋头啃窝窝头的肖大庆。
肖大庆像是没听见,也没感受到那几道灼热的视线,只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窝窝头,嚼得慢条斯理。
王招娣见儿子没反应,急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大庆!妈跟你说话呢!听见没?那萧知青,多好的姑娘!长得俊,有文化,现在还能写文章赚钱!这要是成了咱家的媳妇……”
她已经开始畅想未来,“咱家还用得着天天啃这玉米面窝头?不得天天吃鱼吃肉?有钱花,还有城里来的文化儿媳妇伺候着,那得多风光!”
肖奶奶也开了腔,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大庆,你妈说得在理。这姑娘,是个不错的。你之前不是也上心吗?得多上上心,抓紧了。咱老肖家能不能翻身,可就看你这次了。”
肖父虽没说话,但那期待的眼神也说明了一切。
压力像无形的网,罩在肖大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