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河心里憋着股邪火,又闷又燥,在家里躺不住,索性披了件旧褂子,趿拉着鞋出了家门。

夜里凉风一吹,稍微散了点胸口的郁气,却也吹得他脑门子更清醒,那些烦心事也就更清晰。

他习惯性地往公厕所在的巷子口走去,那边僻静,黑灯瞎火的,没人打扰。

走到巷口阴影里,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经济牌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又伸手去摸火柴盒,却摸了个空——出来得急,忘带了。他懊恼地“啧”了一声,把香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捻了捻。

来都来了,总得放放水。

他这么想着,刚抬脚要往巷子深处的公厕走去。

“哎哟我的妈呀——!”

一声凄厉的惊叫骤然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把毫无防备的白江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地上。

他心脏狂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影在他不远处踉跄着倒退两步,差点摔倒,正是住在大杂院门口第一户的王婶。

王婶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借着远处窗户透出的微光,总算看清了阴影里的人。

“哎呀!是……是老白啊!” 她声音还带着颤,“你……你大半夜的悄没声站这儿干什么?当雕像啊?魂儿都快给你吓飞了!”

白江河也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尴尬地咳嗽一声,干巴巴地说道:“我……我出来抽根烟。王姐,你也这么晚上厕所啊?”

王婶抚着胸口,气息渐渐平复,这才仔细打量白江河。

见他眉头紧锁,一脸愁苦相,再联想到这阵子大院里隐隐约约的闲话,

——说是白家长子白松找了个好对象,但后妈赵云不太乐意出钱操办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