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白杨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那是不是我以后也找个条件更好的回来,女方家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要八百一千,要更过分的,你也能像对大哥的对象一样,都答应?也能砸锅卖铁去凑?”

他不等白江河回答,紧接着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眼神死死锁住父亲:“还是说,爸,你以后就只打算让大哥给你养老送终,我以后什么都不用管了,是不是?”

白江河瞳孔一缩,被这个问题砸得心头一颤。

白杨继续逼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长期积压的委屈和不平,

“如果你回答‘是’,好,我白杨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以后绝不再跟大哥争任何东西!这房子,这家里的一针一线,我都不要!我结婚自己想办法,以后生病养老,你也只找他去!”

他深吸了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认为最根本的问题:“还有,爸,昨晚大哥说了,他结婚要用我们仨现在住的那间大屋当新房。让我跟知栋搬到微微以前那个小隔间去。”

“那我问你,等我以后要结婚呢?我结婚之后,跟我媳妇住哪儿?就那个转身都费劲的小隔间?还是到时候,连那个小隔间都没了?”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直直照进白江河的眼睛深处:“爸,这些事,你……到底有没有替我想过?哪怕一次?”

白江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儿子年轻却布满倔强和失望的脸,那些准备好的说辞——诸如“先紧着老大”、“你还小以后再想办法”、“家里就这条件”——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耻。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前妻还在时,抱着小小的白杨,笑着说“我们杨子以后也要娶媳妇”的情景。

胸口堵得发慌,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说点什么,反驳或者解释,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他只是坐在那里,脸色灰败,胸口起伏,像一个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底气的老人。

白杨就这样看着他。

看着父亲从暴怒到语塞,再到此刻无言的颓然。

他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突然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啦一声,熄了大半,只剩下滚滚浓烟,呛得他眼眶发酸,心里发凉。

气愤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