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井下石、冷嘲热讽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顺利给她们母子三人落户?
说不定还会为了面子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阻挠她们迁回去。
可没有户口,就是“黑户”,粮食关系、工作、上学……一切都要抓瞎。
除非……她能有一份正式的、稳定的工作。
有了工作单位,户口就可以随着工作关系迁入单位集体户口,住房也可能有单位分配或者帮助解决。
这是跳出这个困境最理想的路。
可一份正式工,对于她这个年纪、只有扫盲班文化程度、又多年没有稳定工作的家庭妇女来说,谈何容易?
就算工厂有临时工名额,也是挤破了头,而且临时工根本不解决户口。
那些好单位、国营厂的正式工,哪一个不是香饽饽?
要么顶替父母,要么有硬关系,要么就是像白松那样赶上招工考试。这些机会,怎么轮得到她?
退一万步说,就算天上掉馅饼,真让她找到门路弄到一个工作名额,比如花钱买,可那钱……
那也肯定是紧着儿子萧知栋。
小栋眼看就要高中毕业了,正是需要安排工作的时候。可就算小栋成功进了厂,一个刚进厂的小年轻,也只有住集体宿舍的资格。
想分到住房?那得熬年头,评先进,排队等分配,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想来想去,仿佛怎么走都是一个死胡同。
现实的枷锁一道道捆上来,勒得赵云几乎要窒息。
刚才因为女儿邀请去东北而升起的那点期盼和轻松,瞬间被沉重的现实压得粉碎。
她的脚步不知不觉变得沉重起来。
萧知栋看着母亲突然沉默下去,脸色也变得灰败,眼里那点光亮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愁苦。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勾起了老妈的心事。
他顿时慌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笨拙地唤了一声:“妈……”
赵云回过神,看到儿子担忧的眼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结都压下去,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没事。走吧,快到家了。”